无涯心急如焚,一路疾驰,恨不得立刻飞到蓬莱。
然而,就在他即将抵达目的地时,突然一道耀眼的剑光从天而降,如同闪电一般,直直地朝他劈来。
无涯猝不及防,被这道剑光狠狠地击中,身体猛地一震,差点就直接跌入了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中。
他连忙稳住身形,定睛一看,只见在那汹涌澎湃的潮汐之上,赫然站着一名紫衣束发的少年郎。
那少年郎身姿挺拔,手持一柄寒光四射的长剑,正气势汹汹地立在海面之上,仿佛与这片无垠的海洋融为一体。
他的目光如炬,紧紧地锁定着无涯,透露出一股凛冽的杀意。
无涯见状,心中暗叫不好。他深知这个少年郎绝对不是普通人物,其剑法之凌厉,恐怕自己稍有不慎便会命丧黄泉。
但此刻的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了,因为他实在是一刻都不能耽搁。
于是,无涯深吸一口气,调动全身的内力,顺着海风扶摇直上,想要尽快摆脱这少年郎的纠缠。
然而,那少年郎似乎早有防备,他身形一闪,如鬼影一般迅速地跟了上来,手中的长剑更是舞得密不透风,不给无涯丝毫喘息的机会。
“臭小子又是你!”伴随着沉宣的怒喝声,他手中的剑气如同一道闪电般直冲大海,激起千层浪花,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在海面上咆哮。
无涯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回应道:“对呀,又是我,别来无恙啊,兄台。”
沉宣听到“兄台”二字,更是怒不可遏,他瞪大双眼,怒视着无涯,厉声道:“谁是你兄台!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死心!当真是执迷不悟!”他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海面上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此时的沉宣,英气逼人,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令人不敢直视。他的眉宇间透露出一股威严,竟与那玄英有几分相似,都是那般不苟言笑。
无涯面对沉宣的怒斥,却并未动怒,反而一脸淡然地说道:“兄台不必动怒,我这次来可是有要事相告。”他心里很清楚,以沉宣的脾气,恐怕根本不会想听他说些什么。
果然,沉宣根本不买无涯的账,他手中的长剑猛地向前一指,剑尖直逼无涯,沉声道:“你一个闲事佬能有何要事?丑人多作怪,从哪来回哪去!以后休要踏入蓬莱地界!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无涯见状,心中暗自冷笑,他倒想看看,这几十年来,这小子可有什么长进。于是,他决定稍稍试探一下沉宣的实力,便与沉宣对峙起来。
无涯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轻笑道:“实在抱歉啊,这蓬莱我是非闯不可啦!”话音未落,只见他潇洒地一挥衣袖,身形如飓风般迅速向前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他手中原本把玩着的折扇瞬间化作一柄柔软的长剑,剑身闪烁着寒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威能。
无涯手持软剑,手腕一抖,软剑发出一阵清脆的“嗡嗡”声,仿佛在向敌人示威。
紧接着,他毫不迟疑地朝着沉宣猛冲过去,剑势凌厉,犹如削山填海一般,气势磅礴。
沉宣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他并未惊慌失措。
只见他手中的长剑瞬间迸发出紫色的光芒,光芒如流星般迅速凝聚在剑尖之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沉宣深吸一口气,猛然挥动长剑,刹那间,百余道剑光如闪电般激射而出,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将无涯笼罩其中。
无涯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他对沉宣的这一招显然早有预料,只见他身形灵活地左右摆动,如泥鳅一般巧妙地避开了沉宣的剑光。
“嘿嘿,就这点本事吗?”无涯得意地笑道,“那今日我就稍稍露一手,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厉害!兄台,你可要小心喽!”
沉宣见自己的剑气被无涯如此轻易地躲开,心中不禁有些恼怒。
他冷哼一声,反驳道:“休要口出狂言!你这不过是些花拳绣腿罢了,若是连我刚才的这一招都无法躲开,那你可真是枉为修仙者了!”
说罢,沉宣再次挥剑,这一次,他的剑光变得更加犀利,速度也更快,如疾风骤雨般朝着无涯席卷而去。
无涯见状,不敢有丝毫大意。他迅速调整姿势,手中软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剑势绵绵不绝,看似轻柔,实则暗藏玄机。
刹那间,软剑与沉宣的长剑猛烈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两股强大的剑气在空中相互激荡,一时间,火花四溅,光芒耀眼。
随着两剑相交,周围的海水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一般,突然汹涌澎湃起来。海水呼啸着汇聚在一起,相互撞击,溅起数十丈高的浪花。
紧接着,天空中风云变色,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中,无涯和沉宣的身影在剑光的映照下若隐若现,仿佛置身于一场惊心动魄的风暴之中。
天空骤然阴暗,无涯手中软剑依旧发出嗡鸣,沉宣虽被击退,听到那千万下抖动的嗡鸣后还是不禁后怕。
他原以为这小子不过徒有虚名,枉为神仙,不曾想竟有此排山倒海之功,怕是他此时的法力还不足以与之睥睨。
那一击开天辟地之势,水中的生灵却未死其一,也不知使了什么功法。
“这是何种剑意,势如破竹却未有锋刃。”沉宣持长剑向下看去,只见风雨拍打海潮,天空裹挟的雷电好似盘虬卧龙,忽闪一瞬,霹雳之声足以贯彻海底。
无涯饶有趣味笑道:“还没取名,我想想,不过就叫破竹吧,反正也就是气势恢宏罢了,刷刷威风就够了,威力什么的,或大或小。”
沉宣见他如此散漫,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仿佛根本不把自个当回事。
“我不服,再来!”沉宣重振旗鼓,以下盘之炁汇聚丹田,将长剑化为千万短剑,询身飞行,千万飞剑随他舞动,呈现一个剑阵,三二飞剑跟随飞出,化成一阵重剑。
无涯见状,大喊不妙道:“你小子,有点长进。”说罢,他即刻往回逃跑,势必要飞出剑阵的距离。
料那飞剑直奔他而去,或潜水或飞天,戳不到他不罢休,无涯只好用软剑护体,四处逃逸。
“臭小子,你当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离开,我还可以收回剑阵,放你一马。”他拱腰站立海面,只听见海底哐啷巨响随后剑阵里跟出的剑越来越多,他开始有些慌张。
“诶,我的剑。”他预想出了什么事,便跃水而下,谁料在解触水面的一瞬间,被一柄软剑怼脸探飞,将他震起百丈。
无涯起身飞出水面,洋洋得意道:“怎么样,我这招叫作出其不意。”
沉宣摆正身体,才在落入海里的一瞬平稳住身体,他捂着发痛的左脸,气呼呼道:“你耍诈!”
“诶,叱延神君没教你兵不厌诈吗?”他得逞笑道,随后道:“我赢了,那我可以过去了吗?兄台!”
沉宣怒火中烧,左手呈握剑之态,千万飞剑从海里析出,变成一把蓝紫色光芒的长剑。
“你为何要揪着我师妹不放?仙界美娥娇娘如此繁多,或娴淑或玲珑,我师妹何以入了你的眼,你要如此执迷于她?”
无涯愣神,转身看向他道:“天意如此,我们又怎么可能违逆得了天命?”
沉宣蹙眉谨慎道:“此言何意?如何就扯上了天命?”
无涯的笑意凝滞,看向西边的陆地道:“世间人千千万万,能彼此相遇之人不过千数,我与她不约而至三次,怎么不算命中注定要纠缠在一起呢?”
沉宣将剑柄握紧了十分,攥拳道:“你不过才见了她一次罢了,算什么狗屁缘分!”
无涯含笑对着食指吹嘘道:“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甚方便告知兄台。”
沉宣怒道:“登徒子,你怎么比得上我师妹万一?还想与她牵扯,不过是痴人说梦。”
无涯倒不以为意道:“哪有什么配不配,只要你情我愿,何以不能打破门当户对的死理?”
沉宣恼羞成怒,不再辩驳。
无涯道:“天理昭彰,情缘深浅,我虽参不透天机,却知道,我与她,好比掰断的莲藕,丝还是连着的。若花无果,单看花开也不错。”
“切,你一个不学无术的浪子,还懂什么开花结果?怕又是哪个多情人说与你听到的吧!”
无涯笑容明媚,调侃他道:“你还年幼,哪懂什么情爱,尽瞎琢磨!多吃些五谷杂粮好长身子,瞧你这细胳膊小腿,日后如何护得住自家娘子?”
沉宣局促不安,朗声道:“我的事,你少指手画脚,我师父都还没训斥我,哪轮得到你一个毛头小子说三道四,食饱终日闲得慌吧。”
无涯被怼得哑口无言,这才想起南宫皓月所托,方才只顾着和沉宣寒暄,忘了正事。
“这下我可以过去了吧!”
沉宣气愤道:“方才那回合不算,我们再来一场,我定打的你牙掉进海里,找都找不到!”
无涯皱眉嗤笑:“你也太过暴力了。”
随后,乌云消退,晴天万里,龙王翻手将雨撤去,卷起一注水吸,哀怨道:“还打啊,我的两位祖宗,我龙宫安逸了百年,谁料飞来横祸,你们大白天的斗什么法?不如各回各家吧!我东海真真挡不住你们再打起来!”
无涯见那龙须蓝身的龙王现世,即刻下身问候:“老龙王,别来无恙,你怎么还未长高半分!”
龙王扶额凄苦道:“哎呀,仙君你就别打趣老身了,这几百年来,你们见一回打一回的,我这好好的龙宫,硬是被逼得四处迁居,还请你们别再打了,让我们东海恢复太平吧!”
无涯耸肩,随后坐在一片云上,笑呵呵道:“老龙王,来的正好你来评评理,他们蓬莱的门槛过高,我不过想拜会拜会仙君,再与其探讨些秘法,谁知他们竟瞧不上我这小小散人,我这一来就跟见了瘟神似的,尽赶我走,我这真是落了一鼻子的灰,逼得急啊。”
“可不就是瘟神吗?”沉宣翻白眼调侃道。
无涯听得真真切切,却还是大声问道:“兄台,我说的是不是啊?”
沉宣急眼地跑下去,生怕无涯颠倒黑白,将是非扭转了去。
“诶,龙亲家,好歹我师兄与西海龙王也是姻亲,那你可得好好理理,此人欲勾搭我师妹,被我门人见着,这才出手阻挠的,若说凭理,我们蓬莱还从未输过。”
“嗷嗷嗷,原来是这样,无涯仙君这是,瞧上神君的小徒了?”东海龙王探头问道。
无涯不假思索道:“我们不过是朋友,何来瞧上不瞧上的?让人误会了可如何是好?”
沉宣急眼上前,正要一拳挥下,“你若瞧不上她,又干嘛招惹她?混账东西,老天爷生了你当真是犯了有史以来最大的错误。”
无涯躲闪不及,拉着龙王的身子,硬抗下了那一击,沉宣那一拳,径直将龙王的左眼打陷了,不多时便肿成块头。
“哎呦呦,老身年迈,实在经不起你们二人折腾啊,饶了老身吧!”
无涯正身道:“话说如此,我一个冰心之人,六界皆知,我无情根,何来爱恨一说?我不过想与南宫姑娘认识一番,我见她不凡,日后定是成就丰功伟绩之人,现在认识认识,指不定日后便带我飞黄腾达了。”
“呵呵,你想得倒是长远,我劝你,最好别打我师妹的主意,就算今日我放你过去,我还有大师兄五师兄,再者还有师父,总有一个能拦得下你。”
无涯和颜悦色道:“叱延神君来了更好,我正找他哩。”
沉宣忙拦住他道:“你此行是来找师父的?”
无涯眼睛滴溜溜转,“兄台贵人多忘事,我方才说了,有要事,当然不是关乎什么情情爱爱,你挡着我只会误事。”
沉宣抱胸傲娇道:“信你才有鬼吧!别以为找师父有要事,我就放你过去了,你倒是先说说此行目的为何?”
此刻,无涯见他二人目光灼热,他的手背过身,从后掏出南宫皓月交付的乾坤兜,展示给二人看。
龙王不以为然道:“这是乾坤兜,不过寻常储物吧!”
沉宣静谧地看着乾坤兜,金红线双股交汇绣花纹样的布袋,上面还唯唯诺诺绣上了南宫皓月四字,能是谁的东西?
“这是师妹的乾坤兜,怎么会在你这?你把她怎么了?”沉宣见后,仍警惕瞪着无涯。
“我事先声明,不是我把她怎么了,是你们的好师妹,遇到麻烦事了!”
不多时,海面狂风骤雨,雷雨乍现,无涯一把抓过龙王的袖口,随后,三人便被卷风送上蓬莱的大殿。
佛光普照之下,叱延面色凝重,对台下之人一览无余。
“诶?叱延神君。”无涯惊慌失措,正想上前打个照面。
龙王见着叱延,忙作揖道:“神君安,我不过是被他带来的,并无私闯之意,我这就走。”龙王这才化作蓝龙,向大门飞走。
沉宣才不顾及有没有站稳,一把抓过乾坤兜,紧张道:“师父,这是云黛的乾坤兜,上面还留有她的血迹,气息是她的没错。”
此时,无镜与谪仙站于叱延前方的梯道左右,面面相觑,谪仙问道:“无涯,这是怎么回事?”
无涯将此行魔界的目的循规蹈矩同他们说了一遍,他在几十天前回到创世涡流,竟没见着自个的坐骑寿龟,原以为在梵净泉里栖息,再找时,竟来幼崽都不在。
他翻山越岭,循着寿龟留下的凝液,找到了隐蔽栖息的小龟,得知了寿龟被魔人抓捕一事,这才前往魔域调查,循着地澜城一路追查到砚城,竟误打误撞见着了南宫皓月,还察觉到她法力尽失。
沉宣听后,马不停蹄便要前去支援,却被谪仙用树枝触手一把拦了回来。
“师兄,别拦着我,师妹有难,我当然要前去营救,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谪仙安抚下他,“师弟莫慌,现在知道师妹还活着便是一桩好事,先听听师父怎么说。”
众人齐齐看向叱延,叱延涣然目视无涯,心中早已卷起千尺浪花,但气势依旧安定如山道:“无涯仙君,倒是与老七颇有渊源,从古至今,天上地下都难以摆脱。”
“哪里哪里……神君此番话,这天上地下倒是应了,这从古至今又从何说起!”
叱延继而看向谪仙,厉声道:“仙儿,此事便交于你处理,待魔域之事妥当后,务必将云黛平安送回。”
沉宣上前,俯首作揖道:“师父,让弟子去吧!徒儿正值破境边缘,想着去山外历练一番,有所见长,大抵可以突破瓶颈,逼近上仙。”
无镜应道:“你从未去过魔界,魔域地处深渊,常年动荡,你初窥门径,还是不要轻易涉险。”
“师兄不要阻我,这魔域我是去定了。”沉宣眼神真挚,仿佛要滴出血来。
无镜道:“……沉宣你……”
叱延缓缓道:“仙儿,为师算出,老七浩劫将至,若回到蓬莱则劫解,其他去处,皆无人相护,你务必将她带回。”
“师父,浩劫!师妹如今境界不深,为何会有浩劫临头?”沉宣思虑翩翩,依旧不得问解。
无涯似听着什么趣闻,无事摇着扇子正要窥听。
叱延冷漠得看了他一眼,无涯预感事情不妙,便收了扇子,半睁眼无奈道:“好吧,我是外人,不便祥听。那我便在殿外等候,待你们商量了个所以然来,再来寻我。”
不多时,他笑着招了招手,别了叱延与谪仙。
他倒是十分稀奇他方才所说的浩劫,不过堂堂上神,是绝不会犯了隔墙有耳的错,无涯使了顺风耳,竟听不见里头的任何声响,想必是叱延开了结界,不让他窥听。
他索性随意转了转,竟见一片小雾松林,雾气萦绕,颇有仙境之意境。
他走了走,便见着一棵花萎的海棠树,及半池莲花。
他站在篱笆园外,瞧着小院的匾额上刻有“祈年阁”之字,他也不知是何人的住所,只是左右观望并未深入。
“无涯仙君请止步!”
此时,谪仙翩跹而至,来到了他的身后。
“此处宜人,不知是谁的住所。”
“无人居住的小屋罢了,不值得你探看,若仙君好奇蓬莱的山水峡间,不妨待魔域事了后,我亲自带你参观。”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已经谈妥了吗?我就知道神君肯定让你去,瞧那沉宣兄台不靠谱的样,怎么可能放任他前去援救!神君高明啊!”
“神君不必捧高踩低,沉宣师弟近百年来勤勉好学,以与从前都不一样,日后,若论天赋,不比我差。”
“现在不行,还得练!倒是方才叱延神君所说劫数?不妨同我说道一二?”
“师父已为我们下了禁制,说出口便会五脏溃烂,六腑生疮,修为尽毁,所以你还是别难为我了。”
“这不是明摆着不让我知道吗?叱延神君这个老滑头。!”
不时,天上落下一道紫雷,正中他前方草坪。
他这才知晓,这位战神竟还是个如此小气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