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宜婕妤话中提及江月眠时,沈氏几人的面色便不太好看,北狄世子本就有意求娶,偏偏宜婕妤还非要将这事提到明面上来。
说什么去看昙花,分明就是憋着坏,再看向自己身侧空着的座位,沈氏也不由得开始担心起来。
瞧出沈氏眼中的担忧,敛秋在沈氏身后轻声道,“夫人放心,拂冬一直贴身跟着姑娘呢。”
沈氏淡淡的点了点头,想起自家姑娘今日气定神闲的模样,这两名武婢本领高强,有她们护着,想必娇娇也不会出什么事。
沈皇后的话音落下,宜婕妤瞬间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丽妃瞧着宜婕妤一脸吃瘪的样子道,嗤笑道,“后宫姐妹都说宜婕妤人淡如菊不争不抢,是最不愿意管闲事的,这怎么上了岁数,人反倒琐碎起来了。”
视线落在宜婕妤身上,语气蛮横又带着两分挑衅,“怎么,难不成是宜婕妤觉着宫中日子无趣,学起乡下那涂红脸带绿花的媒婆子,操心起旁人的姻缘了?”
丽妃此话一出,谢润第一个跟着笑出声来,就连身侧离得近的官员家眷也有不少用锦帕掩住鼻子轻笑的。
她们大部分都有女儿,听到宜婕妤方才所言心中下意识对她多了几分芥蒂。
凡事有姑娘的夫人们,都盼望着自家女儿能寻个好婚事,能得嫁高门固然最好,嫁去北狄听着尊贵,可就算是给她们女儿公主的名分,她们也是不愿意的。
况且宜婕妤方才话里话外是让人家国公府的嫡女嫁去北狄,京城谁人不知,福寿县主可是整个镇国公府的眼珠子,若是真嫁去北狄,只怕现在在江南颐养天年的大长公主先过来和陛下拼命……
众位官眷在听到这句话后,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瞬间明了:看来这位宜婕妤恐怕并非像外界传闻那般温婉良善,宫婢出身,能成功诞下皇子,足可见其手段和心机不简单,绝非等闲之辈。
见众人嗤笑,宜婕妤面色一沉,但仅仅只是一瞬间,她便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嘴角扯出笑来,那笑容里似乎带着一丝让人难以捉摸的意味。
只见她微微抬头,目光看向丽妃所在的方向,语气轻柔地说道,“丽妃姐姐这话可真是错怪妹妹了。景王也是妹妹从小看到大的,先皇后不幸早逝,景王至今已过了弱冠之年,却仍未成家立业。妹妹常想着,若是先皇后还在世,也会盼着让景王殿下早早成婚吧。”
宜婕妤这一番话说得巧妙,丽妃却不屑的翻了翻白眼,先是开口附和着宜婕妤,“呀,宜婕妤果真是不忘旧主,不过……”
丽妃话锋一转,“景王乃是陛下亲子,又自幼被皇后娘娘抚育在膝下,宜婕妤此言,岂不是说陛下和皇后娘娘这为人父母的不为景王殿下着想吗?”
宜婕妤脸上闪过一丝慌张,赶忙看向安帝,匆忙解释道,“陛下,臣妾绝无此意啊。”
安帝的神情也不太好看,纵使他不喜欢谢行舟乃是实情,可当着诸位朝中大臣的面说出来,终究是让他有些下不来台。
冷冷地看了宜婕妤一眼,轻斥道,“行舟的婚事,朕和皇后心中有数,用不得你多嘴。”
宜婕妤只得低头应是,眼中神情却并无恐惧。
告罪后,便继续扬起笑来,道,“那陛下,咱们且先派人去寻一寻景王等人,昙花盛开的时辰也快到了,咱们且先移步玉芙殿吧。”
玉芙殿与明德殿之间,先要路过御花园还有两间无人居住的宫殿,众人朝着玉芙殿花房的方向走去,刚刚路过御花园,这御花园如今开了两株红梅,正当众人观赏之时,却突然听到两声惊呼。
“啊!!!!”
“啊!!!!!!”
这声音分别是一男一女,女子的喊叫声听起来像是受了惊吓,而男子的喊叫声,撕心裂肺,更像是受了什么重伤。
众人皆惊,一片哗然。
宜婕妤望向谢沣,两个人眼中是即将好事将成的快意。
“这是怎么了?”宜婕妤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
众人忙朝着声音来源处奔去,服侍的太监宫女手持宫灯走在前头,待众人来到假山处,只见宫灯映照下,魏令仪的衣裙凌乱不堪,颤抖着手中紧握着一支锋利的簪子,簪子上和身上都沾着血迹,身侧还躺着受伤的北狄世子。
再看一旁,北狄世子正痛苦地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一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下半身,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下来。
尽管被捂住,众人还是能够隐隐约约地从他的指缝间看到丝丝缕缕渗出的血迹......
这场景让在场众人惊愕不已,一时间竟无人出声。原本得意的谢沣在看到这一幕时瞬间变了脸色,满眼不可置信,随即脸上涨得通红,怒视着魏令仪。
周围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知道今日这事情必然是不简单。
皇宫宴会,他国世子同亲王侧妃衣衫凌乱的共处一处,这其中若是没有些隐情,谁信呢。
魏令仪似乎才回过神来,望向众人,再看向自己手中的簪子,急忙扔下,爬跪向谢沣身侧,声泪俱下道,“殿下,殿下,妾身是冤枉的啊,殿下!!”
当众被人带了绿帽子,尽管知道魏令仪可能是被人陷害的,可谢沣咬着牙,愤怒道,“你这贱人,做出此等丑事,还敢狡辩。”
魏令仪哭着摇头,眼睛四处张望,明明自己是受了景王的邀约,可再睁眼,她便同北狄世子厮混了一起……
明明跟北狄世子私会的,应该是江月眠那个贱人啊!!!
是景王吗?景王发现了自己和谢沣的计划,故意设计了自己。
不不不,魏令仪心中反驳着,他一定是对自己不同的……
她不愿意相信,景王对自己如此绝情……
似乎又想起了她和谢沣被捉奸在床的那一日,魏令仪眼神愤恨,将所有事一股脑儿的全都怪罪在了江月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