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钩老太悄然下台,消失在人群之中,朱子修摊摊手,轻蔑一笑,又道:“既然老前辈饶了我,那就是我赢了,现下还有哪位道友前来赐教?”
这一回,便再无人上台,裁判官等了足足小半个时辰,见无应答,高喝道:“道友修为高深,技压群雄,恭喜暗影阁夺得魁首!”
裁判官铜锣收尾,宣布本次万仙大会胜出者乃是暗影阁朱子修,盟主之位自然由暗影阁选人担任。
西王母缓缓起身,说道:“本座宣布,万仙大会至此结束,暗影阁夺得魁首,朱子修技冠天下,修为高深,一月后上天面圣听封,其他入围者皆有仙职,本月后天庭将颁发诏书,一月后请各位入围者上天就职,本座在此先恭贺大家了!”
“多谢娘娘!”
入围者喜极而泣,更有甚者仰面痛哭,以头抢地,数十年甚至数百年苦修终于修得正果,得了仙籍光耀门楣不说,还能与日月同寿,与天地同根,怎不令人喜悦?
唯有朱子修不为所动,甚至觉得可笑:“那个地方真的那样好吗?”
又听人言:“此番入围,一月后上天入职,最起码也是个步兵统领,想我近百年如一日勤修苦练,终于出人头地,真是皇天不负苦心人!”
“天庭步兵共九九八十一路,每路有天兵一万五千人,各设步兵统领十人,每人不过统领一千五百人,步兵统领?呵,芝麻绿豆大的官,在天庭都不敢自称将军,凌霄殿前掉下十片瓦,就能砸中七八个统领,便是这样的官职,凡人都要削尖了脑袋抢,为此丧命者不计其数……至于与日月同寿?蟠桃就那么几个,仙丹就那么几颗,哪里轮得到你们?无非是多吸吸天庭灵气,多活个一两千年罢了。”想到这里,朱子修更替那些几近疯狂的人感到悲哀。
风离正用乾坤化物功将林定北身上的寒气吸到自己身上,饶是不灭金身也抵制不住地寒气,又岂是风离的身体能承受得住的?他的掌心已经结冰,或许很快他也会和林定北一样成为一个冰人!
风离哆哆嗦嗦地说道:“朱叔叔,你赶快将我二人转移到海边,切记期间不可让我的掌心离开定北兄,否则前功尽弃,他便性命不保了!”
青儿道:“交给我了!”
龙吟剑陡然变大,剑面足以容纳四五个人,托着风离与林定北就朝海边飞去!
青儿道:“林定北,你给老娘撑住,千万可不能死了,你要是死了,老娘就将你的元神关在龙吟剑的结界内,让你永生不得超生,你听见了没!”
风离道:“青儿,你慢一些,定北兄要是掉了下去,立时就摔成一地冰渣,到时候就是偷来太上老君所有的丹药你也找不到嘴巴去喂!”
二人总算是到了海边,朱子修、松石子、泰全、杀杀等随后赶来,他们将风离围住,注视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风离撤下一只手,缓缓浸入海水,他将自己作为枢纽,一手吸入林定北的寒气,一手将寒气引入大海。
三足金乌丢下最后一缕光亮,回扶桑树休憩,风离端坐着已经足足三个时辰,林定北身上的冰霜已经融化,风离上本身却白了一层,终归是吸入的快,导出得慢,寒气在风离身上多停留一刻,他的身子便多损伤一分。
风离见林定北已性命无碍,欲将另一只手放入海水,可却碰到了坚硬无比的冰!
原来是林定北身上的寒气导入了大海,周围的海水竟然结了好几里的冰,风离的手也随着海水一起冰冻了起来,朱子修见状,指尖喷火,将九头家的指火使出,好容易才化出一个洞来,风离将另一只手探入,上半身的冰霜才缓缓消失,朱子修指尖的火一停,海水便瞬间结冰!
“好凶的寒气!”朱子修咬紧牙关,十根手指烧得通红,像极了铁匠铺烧红的铁!
如此费力,海水竟没上升半点水汽,等风离将寒气全部导出,朱子修也累倒在了沙滩上。
风离站起身来,摇摇欲坠,一阵海风吹过,眼前一黑,一头栽在了沙滩之上!
隔着弱水咒另一面的海面上依稀站着几个人影,北海龙王听闻数十里海水无故冰封,还道是蓬莱岛又在搞什么花样,来到海面巡视,却发现了东海龙王风离,本欲上前搭救,可那儿是蓬莱剑派的地盘,未免暴露身份,他也只能在一旁悄悄观察,见风离脱离危险,这才回身下海。
“好像是父王的幻灵指功,现在竟然还有人愿意花功夫练这种粗笨的功法,实在难能可贵,小风离用肉身抵御幻灵指的寒气这实在是太乱来了!”北海龙王敖顺言道。
第二日下午,风离才从睡梦中醒来,梦里面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大海却不是蓝色的,而是白色的,一望无际的大海上结了一层一望无际的冰,雪白的冰透着刺骨的寒,那样冷的冰却很薄,他每走两步就会一脚掉进冰窟窿,挣扎着爬出,刚走两步又掉了进去,如此反反复复,咸苦的海水灌入他的喉咙、他的肺,他无法呼吸,一时竟忘了自己是条龙,也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冰面上漫无目的地走,他想停住,心里却又恐惧,似乎在他身后有着万分可怖的东西,他甚至没有回头瞧瞧的勇气。
已经记不起第几次掉进冰窟,风离被寒风雪水折磨得不成样子,他怒吼着,嘶喊着,用尽全身的力气以及毕生的勇气猛一回头,咒骂道:“来啊,有种你就弄死老子!”
还没等瞧个真切,身体的恐惧战胜了心里的恐惧,他不自觉得惊醒,醒来才知道自己身上压了四层棉被,却还出了一身的冷汗。
“做噩梦了?”松石子刚好送吃食进来,手里端着的是杀杀炒的蛋炒饭。
风离接过炒饭,说道:“老是吃蛋炒饭不会腻的吗?杀杀手艺那样好,怎么不叫她给我熬个鸡汤啥的。”
松石子道:“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再者说了这岛上哪来的鸡?仙鹤倒是不少,要不给你抓一只?”
风离正要说好,杀杀走进门来,说道:“抓你可以抓,煮我也可以煮,但杀鹤拔毛的活还得劳烦老大亲自动手才是。”
风离吞下一口饭,看着碗里的蛋炒饭,忽然问道:“你说岛上没有鸡,那蛋是哪里来的?”
松石子道:“岛上的人不养鸡,蛋也未必是鸡蛋,鸟蛋龟蛋蛇蛋多的是,谁知道是啥?”
“蛇蛋也可以吃吗?”
松石子摇摇头,好似在说:“我又没吃过。”
“对了,朱叔叔和定北兄呢?”
松石子道:“林兄还没醒来,老朱呢被西王母叫去问话了,早上就去了,不知道聊些什么,我瞧那西王母娘娘八成是个话痨。”
杀杀道:“我看你是瞧娘娘好看,又没叫你去,你才这么说人家的吧!”
松石子却道:“好看吗?我都没仔细瞧过。”
杀杀笑了笑:“要不,我带你去仔细瞧瞧?”
寒光一闪,松石子退了几步,求饶道:“哎哎哎,说话归说话,可不兴动刀子,锟铻刀可锋利着呐!”
二人打打闹闹,锟铻刀刺向门口,朱子修恰好推门进来,电光火石间两根手指夹住刀尖,这才免于流血。
“你们小两口挺会玩啊,大吵大闹的影响阁主休息。”朱子修从怀中掏出两样东西交给风离,说道:“这是西王母给的,一块出入南天门的令牌,一张敕封文书,从今日起,阁主就是天庭的镇海大将军了。”
风离接过令牌,正面有镇海两字的篆体,背面则写着天庭兵马元帅府的字样。
“娘娘这是何意?”
朱子修道:“敕封文书是娘娘亲笔,上面墨迹都还未干,她也不顾牝鸡司晨之嫌,先斩后奏的擅自封了阁主一个将军,也算是对阁主大大的抬举,最有意思的是娘娘亲赐的封号,镇海,颇有深意啊……”
风离喃喃道:“镇海,她要镇哪里的海?东海西海还是北海南海?是镇海里的鲛人还是海里的龙?”
朱子修道:“不过你也别太欣喜,镇海将军不过是个虚职,无半点权力,手下更无半个兵,凌霄殿早朝没有你,冲锋陷阵却有你的份,总而言之,不过是名声好听些罢了。”
风离问道:“那令牌呢,我瞧着也不像是玉龙令。”
朱子修道:“不过是寻常的令牌,在南天门外等候召见时不至于被轰出去而已。”
风离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将令牌丢在一旁,咒骂了几句,后问道:“你呢?”
朱子修道:“我既然夺得魁首,自然是要上天面圣听封的,不过时日尚早,我还可以同你们去一趟方寸山。”
风离点点头,说道:“不错,方寸山离这里应该不远,等定北兄醒后,咱们就去方寸山走上一走,说不定会有凌渊将军的消息。”
“说起定北,我这还有一封文书和一块令牌,也是西王母娘娘赐予的,他也捞了个不大不小的官,是什么御龙三品先锋官,只是和你一样无兵无权,挂职在哪吒宫中。 一个镇海将军,一个御龙先锋,天庭的意图已是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