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风离和林定北得了敕封,松石子忽然骂了一句:“搞什么鬼东西,老子三鹤行如此高深莫测,那个西王母简直有眼无珠,不识绝世高人,我这样的栋梁之才竟也能在眼皮子底下错过,早知如此,我就该和老朱打上一打,好教那个老女人开开眼,也封我一个大将军啥的威风威风。”
杀杀道:“没错,老大这样的人才不封个将军啥的的确屈才,不如让我给你封个大将军吧,叫个啥封号好呢,不如叫嘴硬大将军如何?”
“哈哈哈……”
“哈哈哈……”
风离笑得胸口直疼,朱子修咧开了猪嘴,斗笠也没能遮住他的嘴角,松石子“恶狠狠”地搂过杀杀的脖子,怒道:“你这小娘们越来越不尊重你老大我了,看我不掐死你!”
“救命啊,救命啊!”杀杀细声细语地喊着救命,好似在唱戏。
林定北步履蹒跚地走进房门,“今日是有何喜事吗?好不热闹。”
风离问道:“定北兄,身体可好些了?”
林定北道:“阁主舍身相救,大恩不言谢,我……”
风离道:“都是兄弟,何必见外,是了,今日是有喜事,你平白得了个先锋官,当真是可喜可贺。”
朱子修将原委说了,林定北将敕封文书放到一旁,笑道:“不过是骗小孩的把戏,一纸文书就想让我们卖命,岂不可笑?”
风离哈哈一笑,说道:“还是定北兄看得清楚,不过嘛,这先锋官的名头将来自有它的用处,至于卖不卖命,命在我们自己手里,卖与不卖自然是我们自己说了才算。”
“说的不错。”林定北清咳两声,将文书与令牌收好。
“我只是奇怪,西王母给了我俩一个空名头却不让我俩一月后上天入职?”
朱子修道:“西王母自然是极力恳请你们上天入职的,不过让我以阁主的名义给推了,所以这才有了这两个空官衔,名义上你们已经是天庭的神仙,将来有用的到你们地方,一纸调令下来,让你们去哪就去哪,让你们打谁便打谁,否则便是不忠,那可是犯天条的大罪!西王母打得一手好算盘,我不敢推脱,只得应允,而后想想,天庭那也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人心险,规矩多,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人多不一定有管用,何况好不容易得来的万仙盟,需你们好好把握在手才是。如此想来也不算是坏事。”
风离点了点头表示赞许,而又问朱子修:“朱叔叔你去了大半天,娘娘到底和你聊些什么?”
朱子修道:“她的心性我最了解,我生得这般样貌,她自不愿意和我说话的,从头至尾也不过问了我几句话,无非是问我的师承来历,我自然是给自己脸上贴金,将玄机老人扯上,拜了个口头师父,反正金耙也是出自他老人家之手,说我是他的弟子也不算胡诌,西王母一听我是玄门正宗,便不再疑心,就去询问其他人了。”
“还有谁在?”
“灞水河,龙十三。”
听到龙十三这个名字,风离浑身一哆嗦,好似又掉进了梦里的冰窟窿,说道:“他伤好了?”
朱子修点点头:“他有极强的再生之力,我今早见他跟没事人一样,身上的伤似乎也好了,行动自如,瞧不出异常。”
风离道:“当时我只顾着救定北兄,原本也该救他一救的,毕竟……”
朱子修道:“索幸他也无事,阁主不必挂在心上。”
松石子道:“那小子差点让你们两个送命,你还想救他,你还当真是好心肠。”
风离龙族的身份并未向松石子以及林定北透露,含糊过去,提起明日的行程:“定北兄,明日一早咱们便要动身去方寸山,不知你身体还吃不吃得消?”
林定北道:“我有金光护体,无妨。”
风离道:“我刚当上万仙盟的盟主,诸事繁多,迎来送往的少不得有人操持,我想让泰全长老带着弟子们先行回去,代替我处理阁中事,咱们几个轻装简行,即日启程。”
七天过去,太上老君准备开炉添药,他这门金丹炼制过程甚是繁复,每七日添一味药,七七四十九天便要开炉七次,添完最后一味药后还要烧他七天方可成丹。
他撤了炉中精纯之火,金银二童子侧耳细听,炉内并无半点声响。
“整整七日,只怕那小掌门连灰也剩不下了,你们两个把炉盖开了,待我添药。”
金银二童子领命,施法开炉,炼丹炉封印即开,便听得一声爆响,炉盖弹飞,冲破兜率宫屋顶,青玄掌门桃子从炉内缓缓升起,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火焰,呈现出诡异的蓝色。
太上老君炼丹数千年,从未见过蓝色的火焰,心下惊诧未定,见桃子已缓缓落地,令人窒息的热浪扑面袭来,侵入五脏六腑,几欲无法呼吸!
金银二童子瞬间昏迷,太上老君修为高深,倒是无碍,只是桃子双脚触地,身上的蓝色火焰便蔓延开来,即在瞬间,整个兜率宫就笼罩在一片蓝色诡火之下!
情势危急,兜率宫倾注了太上老君毕生心血,他自不能眼睁睁地瞧着它葬身火海,于是便不去管桃子,而是取了宝器葫芦,施法将蓝色火焰一点点吸入,桃子见太上老君无暇顾及自己,便朝着屋顶破洞钻出,老君气急败坏,抬手朝她后背扔了一计金刚琢,桃子后背中招却不敢停留,拼尽了力气逃出宫外,此时天兵天将已闻讯而来,乌泱泱一片,桃子只好朝着无人的方向飞去。
金刚琢乃是六界至刚法器,她背部的伤痛愈加难以忍受,随着强行飞奔而伤势加重,终究力竭,坠下云端!
经过一夜的挣扎,桃子总算是捡回一条命,她醒来的时候是趴着的,后腰已经涂上了药,稍一动身就是侵入骨髓的疼痛。
“别动,你的脊骨断了,我废了好大功夫才给你接好,乱动以后长歪了可不要怨我。”
说话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声音沧桑嘶哑。这个老头桃子是见过的,是掌管人间姻缘的月老,只是她不确定是真是假,于是试探着问道:“夜鸦哥?”
老头开心地笑了,声音也变成了少年:“灵儿妹妹,你终于记起我了?”
桃子道:“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当然认识你。”
夜鸦道:“我是说玄林秘境,咱们自小一起长大的地方,你记起来了没有?”
桃子无奈道:“我都跟你说过不下百次了,我叫桃子,不是你的桃灵儿妹妹。”
夜鸦又从怀中掏出那一截发着光的桃枝,说道:“桃枝是不会骗人的,你只是失忆了,没关系,等我回到魔君身边,求他老人家施法,助你恢复记忆。”
“你是魔族人?”
夜鸦道:“你不是知道么,当初我离开玄林秘境就是追随魔君去了,哦,是了,你失忆了。”
桃子道:“原来六界还有魔族存在,之前我懵懂无知,现在想想你肯定是到天庭当细作的。”
夜鸦道:“这种事情你不要理会,也不要掺和,这是魔族和天庭的事情,与你无关。”
桃子道:“我懒得掺和,魔族是不是好东西我不知道,天庭却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一个个都是坏胚子。”
夜鸦道:“好了,不开心的事情便不去说了,你上次无故失踪到了去了哪里,如何会到了天庭,又是怎么受的伤?”
桃子一五一十地将事情说了,夜鸦听得心惊肉跳,看着桃子的眼睛,关切地问道:“现在呢,你体内的凤凰可还在,是否还会有破体而出的危险?”
桃子道:“大概是死了吧,我此时体内空荡得紧,半点也觉察不到凤凰的存在,肯定是我吞下五颗金乌卵烧死了妖兽凤凰,也算是歪打正着。”
夜鸦道:“你被金刚琢伤了腰部,且要修养一段,这月老宫偏僻得不能再偏,大半年年也不见得会来一个人,你安心修养,等伤好了,我想办法送你下凡。”
要想无声无息下界只能依靠玉龙令,夜鸦手里只有一块天蓬元帅的令牌,而且此令牌在天蓬失踪之后不久便失去了效用,他与魔族已然断了联系,九头元婴也在天牢里消失,不知所踪,夜鸦无时无刻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被人识破,他已经成了孤家寡人,在这危机四伏的天庭如何能救出一个人去?
二人相守十多天,桃子的伤势已经恢复大半,期间二人说说笑笑倒也消磨了不少枯燥时光,夜鸦通常都在讲与他灵儿妹妹的儿时往事,讲到兴奋处还会一个劲儿地问“你记不记得”、“然后如何如何”,问得急了,桃子自然不加理会,夜鸦知趣便转了话题,说起了六界中一些光怪陆离的事情来。
桃子听得津津有味,增长了不少见闻。魔族,妖界,人界,仙界,神界,冥界,各族生灵皆有自己的风俗习惯以及生存方式,他们有的有信仰,有的有追求,有的偏安一隅,有的野心勃勃,有善良的一面,更有残暴的一面。
“灵儿妹妹,你该离开了。”这一天,夜鸦忽然说道。
桃子点点头,并且将自己凤凰脉的力量完全压制住,这样夜鸦才能将其变作一根不起眼的发簪。
为何要变作发簪?因为今日雨神要下凡施雨,雨神是个女人,是女人就要戴发簪。
夜鸦在雨神的必经之路上终于等到了她,她神色匆匆,凡间的一个不大不小且本不该干旱的地方已经干旱了好几年,今早才发现,这是她作为雨神的疏忽。
一个走得太急,一个故意碰撞,假月老夜鸦便和雨神撞了个踉跄。
雨神道:“月老,你昨晚又喝多了吧,还不赶紧回宫里去,要是给巡逻的天兵给看到了,你这满身酒气不讨顿板子才怪。”
夜鸦连连称是,走了一步,又回头道:“风神,这可是你的发簪?”
雨神道了声谢,将发簪插好,又急匆匆地往南天门去,夜鸦将手里的另一根发簪藏入袖口,回到了自己的宫里。
“夜鸦哥,等我下凡后,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我说过了,魔族的事情你不要掺和,知道的越少便越安全。我若是想下凡,不过是多费些功夫,目前我的任务只是潜伏。”
忽然间,宫门外喊杀声一片,依稀能听见“抓细作”的声音,夜鸦出门一瞧,南天门方向火光冲天,诡异的蓝色的火!
他意识到桃子暴露了,他自信自己的天罡三十六变已无瑕疵,绝不可能会暴露在南天门那群昏庸的守将面前。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