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仙舟联盟的古礼,新郎是要骑着马去接人的。
不过现在的曜青仙舟也没有了纯粹的马匹,都是用基因实验培育出来的器兽取代了坐骑。
“我们骑这个去?”
“自然。”
面前的马应该也不能称为传统意义上的马,毕竟没有马会长得和狼一样,身上也不会有一大堆花纹,嘴巴里更不会有尖牙利齿。
穹有些ptSd。
那个时候在罗浮仙舟打这玩意实在是打吐了,一闭眼全是这些会嗷嗷叫的器兽。
或许是看出了穹的不适,丹鹤开口解释:“不必担心,这些是曜青仙舟云骑军专门为了运输货物培育的器兽,性格相对于那些上战场的器兽而言更温顺,也更容易骑乘驯服,考虑到你们之前大概率都没骑过器兽,所以我借了几只温和的出来给你们。”
“那你呢?”
“我骑那只。”
丹鹤伸出手一指,几个换上仙舟风格礼服的伴郎都扭头望去。
好家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居然是鹿蜀那个家伙昂首挺胸地站在那儿,如同树枝的鹿角上挂满了喜庆的红丝带,身上也披上了大红袍。
“它什么时候来的?”
穹有些意外。
“昨天就到了,只不过并没有第一时间送到我这儿来而已。”
丹鹤笑了笑:“你们完全不用担心,这些器兽上都装了缰绳,只需要拿住就可以控制它们,不用担心出问题——而且真出了问题,有我这个星神坐镇,你们又怕什么。”
“……也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穹就算是再不想骑上去也得上去了。
他吞了一口口水,尝试着翻身坐上去。
感受到了背上有了重量,器兽打了个响鼻,吓得穹花容失色,急忙捏紧了手里的缰绳。
“没那么夸张吧。”
丹恒、椒丘、貊泽、星期日也陆续坐上了他们的器兽。
的确如丹鹤所说,这些器兽都相当温顺,感受到有人骑着自己最多也就是打几个响鼻,也不会做出任何伤害背上人的举动。
坐在器兽背上的穹也渐渐缓过气来了。
坐在上面往下看,倒也别有一番感触。
“怪不得仙舟联盟很多诗句都喜欢写马之类的坐骑……”
星期日也觉得有些新奇,东摸摸西看看,惹得他骑着的器兽一直在打响鼻。
身为既定的匹诺康尼家主,他从来都不被允许接触这些危险的事情——骑马自然属于其中之一。
毕竟他需要的是优雅,而骑马这种事情一旦没把握好力度,那就会很不优雅了。
“吉时已到——”
众人已经做好了准备,队伍最前面负责领路牵马的天风君的嗓音颇具穿透力:“出发!迎新人!”
本来飞霄丹鹤两个在和天风君他们商议婚礼流程的时候,丹鹤甚至提出要不要等飞霄坐着鹿蜀来接祂——
此话一出瞬间就被否决了,飞霄甚至强烈反对。
……天可怜见,祂丹鹤是想着这样就可以更好的给飞霄站台,根本就不是飞霄所说的“懒癌晚期”、只是想坐在原地等着的懒鬼。
现在祂都已经是星神了,要是还能感到疲惫……
那真的,祂也别当什么神了,直接回炉重造算逑。
“乾坤司命!”
“乾坤司命!”
“乾坤司命!”
骑着鹿蜀的少年星神今日一身红袍,接受着来自诸多文明、诸多种族的欢呼与祝福。
而在其中,仙舟联盟的子民欢呼声最为高昂,时不时就有倒霉孩子因为过于激动导致缺氧,以至于只能被在一旁维护秩序的云骑军士卒抬走,交给在旁边同样严阵以待的丹鼎司医师们。
“星神结婚……开天辟地头一遭啊,就算是最亲民、最像是人类的【开拓】星神阿基维利都未曾结婚。”
黑塔与阮·梅混在人群中,饶有兴致地看着那意气风发的少年星神向人们挥手致意:“说真的,我很高兴那个时候的我能够及时留下这位星神的身体组织,看来不需要多久模拟宇宙就可以多出一个星神来了。”
旁边的阮·梅莞尔一笑:“呵呵……所以你要把那位天击将军也加进去吗?以现在的阵仗,说不定未来那将军就是历史上最受星神偏爱的令使,甚至有可能会与【阴阳】共享命途也说不定。”
“谁知道呢?现实永远比模拟出来的要更疯狂,我活了这么久,可是很清楚这个的。”
黑塔耸耸肩,“我还是稍微注意一下博识尊祂们这些星神会出现在哪里吧,毕竟我总不能拦着那个在结婚的小家伙问问题,要不然先别说祂会不会动手,或许等急了的天击将军可要把我拉进曜青仙舟的黑名单了。”
“呵呵。”
阮·梅但笑不语。
这话是在开玩笑。
就算是黑塔真的不顾气氛跑上去拦路问问题,丹鹤也不会生气,只会把黑塔送回观礼的人群里——或许最多再附赠一个禁言小礼包。
到了丹鹤这种地位的,生气就是最低等的发泄情绪的手段。
祂有很多方式来实现复仇的目标——而生气很多时候就只是弱者无能狂怒的表现。
“走吧,我们找找看——要是能够弄到一点素材那就更好了,头发啊鳞片指甲什么的都可以……”
“你最好还是别抱太大期望……”
丹鹤毕竟是这段时间才登神的,还是个小年轻,其他的星神大多都不知道多少岁了,成神之前能不能留点东西都是个未知数,更别说弄到点身体组织了。
但是就算弄不到这些绝顶珍贵的实验素材,直接和星神面对面也是个绝佳的解决问题的好方法。
“看来……我之前决定接受仙舟联盟的邀请来此地是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那可不。”
两位天才渐行渐远,周围的民众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小插曲。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转眼没想到挚友都已经结婚了……”
“……你这一副惺惺作态给谁看呢,真恶心。”
“嘻嘻。”
带着面具的青年嘻嘻笑了一声,和身边的老人勾肩搭背:“不是我说啊,老天平,你这家伙就一点幽默细胞没有……明明都在鬼门关前转一圈回来的前星神,还不懂得及时行乐的道理?”
“我就算是没有活下来,我也会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在这片宇宙中存在下去。”
已经成为【阴阳】令使的互无奈:“还有,我比你大,你放尊重点。”
“嘻嘻……就不就不。”
阿哈与互在“打闹”,而另一边浮黎、博识尊、岚、药师四个则是分别化身成青年人、青年智械、青年云骑军、男生女相青年,凑在队伍最前面给丹鹤拍照。
“吾觉得还可以往右边一点。”
“左边更好一点吧?”
“要不往上?”
“有道理,来个俯拍!”
四位顶尖存在兴致盎然,用浮黎特供速成光锥制造机——其实就是摄像机——疯狂记录丹鹤今日的意气风发。
丹鹤表面上不为所动,实际上嘴角都快抽筋了。
另一边的几位伴郎完全没有发现这几位星神的存在,一边有些狼狈地抵挡着街边热情得过了头的民众的礼物,一边将准备好的信用点与喜糖往人群中丢。
穹、丹恒是被重点关照的对象,身上几乎挂满了香囊花朵和巡镝,甚至还有表白信。
而貊泽、星期日和椒丘则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他们的身份比较不一般,所以明目张胆骚扰的还是不多,即使有,那也只是丢花过来的,挂身上还挺好看。
这也使得他们三人逃过一劫,没被那些沉甸甸的东西砸到头昏目眩。
“……”
穹不得已拿出来了自己在匹诺康尼拿到的那顶帽子戴在头上。
那些巡镝砸在脑袋上是真痛啊……
就算自己是铁头,那也架不住这么砸吧……
丹恒在一边也默默地运转起了云吟术,用一道水幕遮挡了那些砸来的礼物——只是好像他的行为都起到了反效果,反而引得那些慕强的女孩儿们更加疯狂。
穹很明显是短生种,是在仙舟联盟律法中绝对禁止谈恋爱的名单上的,所以很多人砸礼物只是单纯欣赏人外貌。
但是丹恒不是啊,丹恒可是持明族!
那就是可以结婚谈恋爱的对象!
说不定就看对眼了呢?
“你好受欢迎哦。”
“……闭嘴。”
穹满脸坏笑,丹恒崩溃捂眼,不想面对这现实。
过于受欢迎也是一种烦恼啊——尤其是对于丹恒这种人而言。
不过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很久。
伴随着天风君一声吼,众人总算是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新郎来门前——”
丹鹤忽地有些紧张,手心也开始冒汗。
尽管什么该发生的都发生了,证也已经捏在手里了……
“我来了!”
“我们都来了!”
“快放人!”
六个人都挤在门口,一边敲门一边大声喊。
但是大门紧闭,背后同样是五位在发力——
五人全都是云骑军好手,一等一的强者。
“我曜青仙舟以武闻名,我们也并不是为了钱财而来,所以我们也不出什么诗句对对子为难我们的乾坤司命——我们要以武会友!”
里面的人高喊:“红包发两个意思一下我们就开门,但是进门之后可要想好了!我们可是布置了很困难的任务需要各位来完成的!”
“放马过来!”穹叉腰,气势十足。
“很有精神!来,朋友们,开门!”
跑砰的一声,独属于强者的气息扩散开来——
五名全副武装、身穿云骑军战甲的伴娘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后。
“……你们仙舟联盟一直这样吗?”
“……”
岚没眼看。
只是还没等这边伴娘们拦住丹鹤一行人,眼尖的椒丘就看见了偷偷摸摸从窗户爬出来的飞霄。
貊泽和椒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默契。
同僚多年,一个眼神足以。
于是椒丘凑到丹鹤身边,假装是在看穹和丹恒两个人挑战对面的云骑军姑娘们,实际上偷摸把情况告诉了丹鹤。
少年星神一扭头,果然如此,飞霄都已经从房间里翻出来了。
“不儿,好歹走个流程吧?”
丹鹤挠了挠头。
“还等什么?你不赶快把人带走?”
椒丘低声笑着催促。
但是还没等丹鹤做出回应,飞霄就跟个披了红衣服的大白耗子一样飞速窜了过来,把丹鹤一把搂进怀里,跟强抢良家子的土匪一样嗖的一声飞檐走壁,在路人的惊叹声中带着丹鹤飘然而去。
“?”
“??”
“???”
路人在惊叹,伴娘和伴郎们就蒙了。
不儿,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按理来说不应该是伴郎们玩游戏通关之后,让乾坤司命把将军大人给抱走吗?
现在怎么反过来了?
“哎……也挺合理的啊。”
“怎么合理?”
“我记得那一套衣服是成衣店的设计巅峰,被将军大人买走之后就一直没有出现……但是我那个时候也挺喜欢这一套的,所以我也知道今天发生的事为什么合理了。”
“怎么说?”
“乾坤司命身上穿着的是女版,但是飞霄将军身上穿着的是男版。”
“!”
“此言当真?”
“真的不能再真!”
“芜!我就知道霄鹤才是正统!拆逆的都是什么玩意!”
“过年了!过年了!过年了!”
捡到一口的cp同好们弹冠相庆,以至于欢呼声越来越大,直到冲上云霄。
不过作为事件主角的二人并不在意这些。
“你……你把计划都打乱了!”
被公主抱在狐人将军怀里的丹鹤下意识地抓住她的衣领,满面通红:“而且你在往哪里走?”
“你别管。”
飞霄的声音在风中有些失真,但是依旧相当富有穿透力:“他们怎么想我不在乎,我现在只想带你去个好地方。”
“好地方?”丹鹤有些好奇。
祂其实可以读明白面前爱人的想法,但是祂并没有这么做。
全知全能也意味着失去了期待感——而丹鹤就喜欢这种期待感。
所以祂没有去读取飞霄的想法,而是任由她抱着自己,飞掠向远方。
景色在飞速倒退,很快就变得开阔起来——
“是这里呀。”
丹鹤眼中闪过了然:“那个时候我们还经常坐在树干上呢。”
“嗯。”
一个轻巧的跳跃,飞霄就带着丹鹤落在了树枝上坐了下来。
不过就算是坐下来了,飞霄也没把丹鹤放下去,而是继续抱在怀里。
“那个……”
“嘘……让我抱一会。”
“……”
丹鹤尾巴甩了甩,最后轻轻地缠了过来,绕在飞霄的腰上。
“我们不会再分开了吧?”
她轻声问。
“……嗯。”
“你保证吗?”
“我以生命起誓。”
(主线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