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硕和阿福嘀嘀咕咕的小声说着转身离去,然而,在他们才离开后,便有人偷偷摸摸的转头去了湖州府衙。
不过半个时辰后,以江献礼为首的湖州上下官员便都聚集到了伯爵内。
“伯爷,这时候可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您若是下不了这个手,交给下官去办就是。
若是让他们走出了湖州,咱们再下手就难了,到时候,若是让林家的那个丫头告到御前,我们所有人都的死。”
江献礼苦口婆心的苦劝着谢敬,希望他此时能以大局为重。
这个时候若是他念及父子之情放谢子恒一马,将来整个湖州上下必遭反噬。
可是,谢敬却是沉着久久没能下这个决心。
曾经对谢子恒喊打喊杀,甚至恨不得从来没有生过这个儿子,但是如今真的要亲自下令杀他时,他又觉得于心不忍起来。
他心中气恼,能捡回一条命就算了,以后乖乖做个平民百姓好歹能苟活,可他为什么偏偏要留后手,为什么一定要不死不休的跟他死磕到底?
他以为林家的那丫头是他的机会,却是不知道,那些所谓的证据证才是他真正的催命符。
他怎么就不能乖一点?为什么一定要像他娘一样,一辈子都在和自己对着干?
“是啊伯爷,这个时候若是心慈手软了,我们这一群人都逃不掉。
如今伯爷念及骨肉亲情,可谢子恒他……他不认啊。
他是谢家的大公子,若是他念及血脉亲情,当是与我等站在一个立场上才是。
可是他自从来了湖州,先除武功山,再灭许家。如今竟还想着将我们所有人连根拔起……”
陈同附和着江献礼劝,字字句句都戳在了谢敬的肺管子上。
就算他再怎么不愿意,他都不得不承认,他顾及与谢子恒的那点血脉,可他谢子恒却是从来不在乎。
“够了!”
听着陈同喋喋不休的说着,谢敬一脸烦躁的怒吼了一声。
众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却是一个个的脸色都不好看。
可以看得出来,这些人虽然都是谢家养出来的狗,但是若是谢敬不顾及他们的利益要一意孤行的话,他们也不是一定要听从谢敬的话的。
无论如何,谢子恒和那个所谓的林家遗孤定然不能活着走出湖州府。
谢敬要是听他们的,那大家都皆大欢喜,要是不听,那他们就只能先斩后奏了。
这个时候的湖州府,也在潜移默化中,早已经不再是谢家的一言堂了。
谢敬只觉得一阵无力,哪怕湖州府他最大,也并非是什么事情都能如他的意。
就算是土皇帝,也有不得已而为之的事。
“传令下去,全州府内,全力劫杀谢子恒以及林家遗孤!”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几乎将他身上的力气都掏空。
虎毒不食子,但是人一旦狠毒起来往往比虎要毒,否则又怎会有人不如禽兽这么一说?
为了利益,别说一个从小不亲近的儿子,就算是今日老侯爷在此,他该杀一样要狠下心来杀。
他和谢子恒之间,除非有一个能主动投降,否则他们就是死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众人听到谢敬的妥协声,一时间,紧张的氛围一下子就轻松了下来。
所有人都喜笑颜开,唯独谢敬一人,始终都沉着一张脸。
他怕谢子恒死,更怕谢子恒活!
“既然如此,伯爷,下官这就去安排。”
陈同一脸的兴奋,转身就要出门去安排刺杀一事,却是被突然进来得谢玄拦住了去路。
“陈大人,谢子恒杀不得。”
谢玄说了这么一句,陈同便愣住在了原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如何杀不得?”
谢敬抬眸看向谢玄,眼中隐隐有不甘示弱的气势,他只觉得他在故弄玄虚。
江献礼和陈同在一旁,一时间也闭了嘴。
谢玄和谢敬是不同的,这一点他们都心知肚明。
谢玄这人,不但城府极深,更是将谢家的矿脉牢牢掌握在手中的人。
“押解谢子恒回京的可是圣上的亲信,若是谢子恒在湖州被杀,那湖州就是公然以朝廷为敌。
到时候,圣上便有理由一举拿下湖州,不论用什么样的手段。
而且,你们也别想着杀人后把事情嫁祸给什么土匪,若是圣上恼怒,借着剿匪的名义再派大军来,以雷霆手段把湖州拿下。
届时事已成定局,就算其他开国元勋再怎么叫嚣,就算护国公再怎么不满,除了痛心疾首的对着圣上骂几句,难不成还能为我们这些亡魂反了不成?”
天子是不会在乎那一两句的骂,只要他目的达成就成。
现如今他之所以还愿意徐徐图之,不过只是因为他们做事都还没有太极端,明面上也还是顾忌着那个君主。
上位者,谁不在乎自己的羽毛?但是一旦有些事威胁到自己的利益尊严时,那面子上的东西就又没有那么重要了。
“照你这么说,我们好不容易把谢子恒拉下马还错了是不是?
他带着林家遗孤去了京城,难道我们还有活路?
你别忘了,当初林丛安是怎么死的,他手上可是有置我们于死地的诸多证据的。”
照他这么说,如今他们倒是成了左右为难,怎么做都不对的了?
“你们上哪里听来的消息,说谢子恒带着林家遗孤进京的,消息可靠吗?”
谢玄不理会谢敬的恼羞,只是颇有兴致的给自己倒了杯茶坐下来慢慢细品着。
谢敬听来这话,眼睛也不由得转向了江献礼。
“早上陈硕和谢子恒身边的小厮送谢子恒出城的时候说起的,被我的人听到了。当时他们说的时候,也是鬼鬼祟祟的,说的很小声。
而我手下的那个人,辨声的能力特别灵敏,离得老远也能听得到。
我怕其中有诈,还让人特意去查了,发现人是从常家接出来的,就是常家老三成婚那晚的事。
当时,林家的府邸是常怀仁去收拾的。
如今,常怀仁已经被我等给抓了起来,只要找个适合的契机,便让他们常家从湖州府内彻底消失。”
在湖州府,胆敢对他们有异心的,没有哪一个家族能存活下去。
谢玄听着他的话,不由得笑了起来。
“还算不笨,知道去求证。”
他说着,将手中的茶盏放了下来道:
“不过,常怀仁得放了,若是让谢子恒留在湖州的眼线知道常怀仁被抓,那我所做的这一切就白费功夫了。”
他如此说,众人皆是皱紧了眉头不解的看向他。
“真正的林家遗孤在我的手上,常怀仁送出去的女子,呵呵……
他谢子恒只要敢把人带到御前,那等待他的才叫永无翻身之日。
咱们湖州府已经横死了一个林丛安了,若是再横死一个谢子恒,那就天理难容了。
做事前,还是要动动脑子的好,杀人多快啊,手起刀落的事,但杀了人之后带来的麻烦要解决得了。
你说是不是?二弟!”
谢玄笑看着谢敬说,谢敬却是阴沉着脸看着他不说话。
“这么说来,林姑娘是假的,她手中的证据亦是假的。
若是他这次进京把证据交给圣上,那就是犯了欺君罔上,构陷同僚的大罪,到时候,就算是圣上再怎么不愿意,也定要杀他堵满朝文武的嘴。
若是他不把证据交上去,圣上虽不至于杀他,但也不可能再对他委以重任。”
谢玄听着江献礼的分析,扬起嘴角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