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碰撞声持续了好一会儿,动静渐渐平静下来。
直到彻底没了声响,影从的声音再次传来。
“已经彻底解决,娘娘安心入睡。”
温梨揪着的心松了下来,雅琴扶了她躺下,安抚道:
“娘娘放心睡吧,奴婢去看看情况再来回您。”
温梨点头,低声提醒她一句:“注意安全。”
“奴婢知道的,您放心。”
雅琴掌灯退出内间,外间小榻上的奶嬷嬷起身来看她。
雅琴与她示意,“没事,小世子睡得安稳,回去睡吧。”
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她拉开房门走出来。
离舟和方午抱着剑站在门口,见她出来,与她打了招呼;
“雅琴姑姑。”
“外头怎么样了?”
离舟答道:“影从过去看情况了,没人闯进来,放心吧。”
雅琴朝漆黑的院外探一眼,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只隐约听到士兵们厚重的盔甲和兵刃相互摩擦之声。
听着整齐有序的脚步,应该是在换防了。
院外隐约还有火把在晃动。
空气中飘来一股铁锈般浓重的血腥味。
她蹙了蹙眉。
离舟劝道:“您也回去继续睡吧,我们守着,不会有事。”
“现在外头还在处理,等明日一早瞬风会过来禀明情况。”
“好,辛苦你们。”
雅琴小心护着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火苗,转身进了屋内。
她轻手轻脚走进内间与温梨简单汇报外面的情况,好让她安心。
“天太黑,什么都看不到,不过听离舟他们轻松的语气,应该是都截杀下来了。”
“影从出去帮忙善后,离舟和方午守在门口,瞬统领明日会过来与您和娘娘禀报情况。”
“外头平静下来了,您可以安心。”
“你也回小床去睡吧,明日要早起。”
“是。”
雅琴熄灭手上油灯,将灯盏放好,摸黑上了床。
温梨轻拍身旁不安挪动小身子的小家伙,待他呼吸再次平稳,她这才闭眼。
瞬风用一块白布将剑刃上的血渍擦拭干净。
利剑收入剑鞘,黑色长靴迈开步子,锐利的鹰眸扫视一圈四周。
确保没有任何漏网之鱼逃脱。
手下们麻利地将地上的尸首拖到板车上。
像叠草垛一样,一具具尸体堆积了整整十多辆板车。
等板车一拉走,立刻有人举着火把搜索地上的血迹。
一旦发现有血,马上就有人抬着水桶过来冲刷掉。
众人井然有序地处理着。
影从走过来询问:“可有活口?”
瞬风摇头,“本来抓了两个,毒发身亡了,来之前应该是服了毒。”
“这帮人训练有素,看来是打算过来送死的,没打算活着撤离。”
“那就奇怪了,哪有上赶着来送死的?”
“难不成就为了探个虚实?”
“谁知道,这里交给你们,我回宫里走一趟。”
瞬风不太高兴地一脚将地上插着的面巾撩起。
翻身上马,消失在夜色之中。
截杀是成功了,但是没能留下活口,这让他有些不爽。
不过好在自己人这边没有人伤亡,庄园也没有被人惊扰。
影从啧一声,有点嫌弃他这越来越像主子一样的行事作风。
手上长剑一换手,大踏步朝庄园走去。
“把受伤的兄弟搀扶回去,找小郑太医处理。”
瞬风以最快速度赶回皇宫,单膝跪倒在地面陈情况。
“全死了?”
“是!”
“梨儿和母后呢?”
“两位主子都安然无恙,并没让人踏进庄园半步。”
“这些人的身手不是沙棘,也不是晟北那边过来。”
“按照招式来看,并不是同一脉,更像是凑拢在一起的。”
“行动的时候,他们也各自为首,散乱得很。”
就像一个临时凑到一起的草台班子,不听指令,散乱无章。
所以他们才会这么迅速截杀下来。
萧行严仔细查看面巾上的图样,眯了眼眸。
“的确与兄长当年拽在手里的图案相似。”
“送去竹山,让师祖帮忙解一下。”
“属下遵令。”
萧行严负手而立,站在寝殿窗边望一眼初升的旭日,与一旁的影墨下令:
“人到了,你送去庄园,顺便告诉秦渊,带人进来,可以收网了。”
影墨抱拳领命,与瞬风一同退了出去。
黄公公小声劝道:“您要不进去躺着眯一小会儿吧?您都没合过眼。”
“取常服,今日早朝让陛下上去。”
景福宫内,一身便装的愉太妃支着额头闭眼坐在软榻上等着消息。
直到天色大亮,仍然没有任何消息递进来。
难不成没成?
但也不应该啊?以他的身手,应该能全身而退才对。
其他都是凑人头,非夜难道也没得手?
怎么可能到现在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眼看天色渐渐明亮,愉太妃坐立难安起来。
夜探庄园,探的目的不是南国郡主,而是当年那个没死成的接生婆。
难道萧行严没有将她藏到庄园里?
可是她得到的情报就是萧行严利用南国郡主做掩饰,将人转移到了庄园内。
按照他这么重视的程度,人肯定在里面。
接生婆将事情捅出来前,老女人必须先死。
不然她苦心经营了那么久的局就没办法完成。
玲珑处理完那几位宫女,走进来禀道:
“皮已经取来了,您戴上先撤吧。”
愉太妃睨一眼她手里的东西,瞥向院墙下的狗洞。
“还是没动静?”
玲珑摇头,“估计出了变故,您先离开,要是不成,您得回晟北去。”
“探查失败,老太婆也没传来发作的消息,就这么撤离,还是没能帮昭儿绝了后患。”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要不是他在,大宸早完了。”玲珑劝解。
“他倒是命大,中了软寒针不仅没死,竟然也没废。”
“还让他生下一个大胖儿子。”
愉太妃心有不甘。
“那个小王后警惕得很,根本就没机会靠近孩子。”
想到数次尝试接近,都没能成功,玲珑也露出恼恨挫败之色。
“我们的事情到底没能做彻底。”
“好歹弄垮了大宸的半壁江山,如今这宫里已经不能再待。”
“您得赶紧撤离,奴婢善后再想办法脱身。”
“天黑后您要是等不到奴婢,便不用再等,直接离开。”
愉太妃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她面前,拍拍她肩膀。
“面皮你拿着吧,要是那个小宫女没被强硬要走,你就可以用她的面皮混出去。”
太皇太后身边的人,成功的机会大一些。
玲珑阴沉了脸色,“没事,要走了她也再难开口。”
“您赶紧走吧,等您一出去,奴婢立刻炸毁密道,所有的东西都会跟着灰飞烟灭。”
愉太妃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转身进内寝。
离开前,转头最后看一眼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