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微白了她一眼:“赵氏虽为夫人,到底是罪臣之女,何况太子年轻,以后会有更多儿子,有皇家的培养自是个个儿优秀,如何轮得到她的儿子!莹姐姐闲的,为她的儿子而杀人!”
“这倒也是,可是……”欧阳氏脑子转得极快,话锋一转,不轻不重地反问:“难道不是因为刘夫人这辈子都生不出孩子来,所以想抢别人的儿子在膝下养么?何况,还是这样有可能会有大造化的孩子!”
“刘国公是出了名儿的汲汲营营,送刘夫人来伺候太子,不就是为了生下儿子,好让刘家成为真正的皇亲国戚么?”
“刘夫人不能生,刘国公会允许吗?”
这话厉害。
每一句都让刘莹无法辩驳。
因为刘国公那点儿野心,亦是人人皆知。
看热闹的美人儿们相互对视着,眼神交流着。
刘莹是夫人,身后有国公府,她要不是罪人,瑞儿就更轮不到她们抚养了。
于是乎,稀稀落落的附和声在空气里游走。
“前朝他国有许多先例,生母是可以追封的,说来总归也是尊贵的。”
“那养母,又哪能不尊贵呢?”
……
“倒也不是欧阳承徽污蔑攀咬,毕竟被人撞破现场的时候,只有刘夫人站在那儿呢!”
“不是她,总不会是赵夫人自己捅死自己吧?”
……
你一声,我一句。
越说越像是亲眼看到刘莹行凶了一般。
刘莹嗤笑:“一个和尚说的话,你们也敢奉为圭臬?”
欧阳氏蹙眉叹息:“可那位年轻佛子给京中许多贵族算了命格。”
“就比如说,那位打了四十年光棍的老郡王,佛子说他今年会成婚,人人都说不可能,结果没多久他便当真娶到了从年少一直爱到了今日的女子。”
“很准呢!”
刘莹轻轻推开搀扶着她的阿代和明微,从袖袋里取出一只折叠的符文,莲步上前,递给了太子。
“妾身在小月之中就听说了命格之事,隐隐觉得是有人要算计着什么,所以私自拿了瑞儿的生辰八字,也叫普济寺的主持大师给算了一卦。”
“大师说,咱们瑞公子有孝心、有善心,是闲云野鹤的富贵命呢!主持大师一辈子批命那么些,也是人人都说准,难道还会没有一个年轻和尚更值得相信么?”
众人一愣。
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破题。
萧承宴揭过符文展开。
里面果然是瑞儿的生辰八字,和大师批命。
恍然明白。
难怪浓儿一定要他早些给瑞儿正经取名儿,早些上玉牒,还千叮万嘱交代悄悄办。
原来是早就察觉到有人又要耍阴招了!
所以。
赵氏之死,这些上蹿下跳的就是帮凶了!
至于真凶是谁,他亦心知肚明。
上官遥的人一直盯着刘莹。
但她自打小产都日日哭、夜夜哭,仿佛因为小产且不能再生育,而彻底失去了斗志,废了!
以至于盯着她的人懈怠了,根本没发现她私底下的动作。
如今看来,这些颓废都是演给自己看的了啊!
这几个贱人。
可真好得很啊!
凑过去。
看到“萧慎”,才知道三公子竟然不知何时有了大名。
脑子迅速一转,道:“如果名字未上玉牒了的话,算出来也是不准的呢!”
萧承宴的凤眸之中刮过一阵凉意,给了答案:“半个月前,已经让宗正司录上了。”
上官遥的唇线一紧,旋即绽开了一抹笑:“如此,倒是确实无法说明三公子以后的前程了呢!毕竟两位大师,可都是出了名的佛缘深厚呢!”
刘莹冷冷撇了她一眼,又盈盈一跪:“殿下恕罪,妾身有一桩大事欺瞒了您。”
萧承宴已经晓得她是被栽赃的,但明面上并未有所表露。
倒要看看,这出戏码还要怎么唱下去。
毕竟他还未见到凶器!
难说最后会出现在谁的住处!
“何事?”
刘莹将双手捧在小腹上,柔声道:“妾身并未小产,如今腹中胎儿已经七个多月了。”
她这话一落地。
上官遥看戏的姿态猛地一怔。
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被骗了!
下意识看向林浓。
林浓没回应她的目光,只在嘴角挑起了一抹淡淡的讽刺。
上官遥切齿。
竟被人摆了一道。
被耍的团团转!
那么青霜身上的毒药,定是贱人钻了空子悄悄藏的!
却无法表露愤怒,隐忍得牙根发痛!
这两个贱人,可真是演的一出好戏啊!
“明明是大喜事,为何要隐瞒呢?你们可把太子骗得团团转啊!”
萧承宴哪里有心思听她言语挑拨!
目光一定,继而亮了起来:“当真?”
林浓提醒他:“您别光高兴,让莹儿起来说话,怀着身孕的身子可娇气着呢!小心跪伤了膝盖。”
萧承宴点头,赶紧让汪顺将她扶了起来。
其他人呆愣了片刻。
才像是找回了神。
纷纷盯上了她的肚子,嫉妒、羡慕、震惊,表情可谓精彩。
刘莹本就丰腴。
腰身原本就要比她们都粗一圈儿,肚子也肉肉的。
就算看到她有肚子,也不会往假流产的方向去猜。
而且她虽然丰满,但藏肚!
若不是故意拽着衣裳,勒出身形儿,还真是看不出来已经快要八个月的身子了!
“是不是真的啊?”
“听说有后妃为了争宠,流产了假装没流产,等着月份一满,弄个野孩子到身边充当皇家血脉的!”
“刘夫人,你可不能犯糊涂啊!”
……
这些话,透着尖锐与嫉妒。
刘莹伸朝在场的太医伸出了手。
太医上前一搭脉。
片刻后。
肯定回话道:“回禀太子殿下,刘夫人的身孕确实有七个月有余了,胎像安稳。”
上官遥看到萧承宴那么高兴。
掌心拂过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