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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双生镜影 樱焚砂尽

谷雨后的第七个清晨,董欣发现柜台缝隙里渗出了靛蓝色星砂。那些砂粒仿佛活物般蠕动,在晨曦中凝结成半透明的婴孩手掌,轻轻叩击着焦尾琴的第七弦。

";叮——";

野山樱新长的枝桠突然枯萎,花瓣落地即化作飞蛾,翅翼上浮现镜光族星纹。白剑南的虚影在铜铃声中愈发淡薄,他触碰过的青瓷茶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锈腐坏。

";客官要典当什么?";董欣头也不抬地问。柜台前的老妪浑身裹在星纱中,枯槁的手指按在野山樱枯枝上:";典当三百年阳寿,换永夜川最后一场星砂雨。";

老妪掀开兜帽的刹那,后厨传来蒸笼炸裂的巨响。董欣的星瞳刺痛——老妪布满皱纹的脸上,赫然生着与她一模一样的泪痣。

";镜光族的双生契约,可还记得?";老妪的拐杖点地,茶馆地砖浮现出青铜齿轮。董欣的腕骨突然开裂,星砂涌出凝成锁链,将她和老妪的手腕相连。

三百年前的记忆如潮水倒灌:祭坛上并排跪着的双生子,剜目时飞溅的血砂,还有老妪(当时的妹妹)被活埋进浑天仪基座的惨叫。董欣踉跄着扶住柜台,发现自己的倒影正朝着老妪跪拜。

";阿姊当年用我的骨血启动浑天仪,如今该偿还了。";老妪扯开衣襟,心口处跳动着星砂凝成的心脏,表面刻满董欣轮回时的记忆画面。

白剑南的虚影突然暴起,剑气却被星砂锁链腐蚀。老妪轻吹口气,他的魂魄便如风中残烛般摇曳:";赝品终究是赝品。";

子夜时分,永夜川突然沸腾如熔炉。老妪拽着锁链将董欣拖入河床裂缝,三千星棺列成新的浑天阵。最中央的青铜棺椁镶满野山樱花瓣,棺中躺着的赫然是双生子合葬的尸骨。

";当年你剖我半心,如今该补全了。";老妪的指甲刺入董欣心口,星砂如蛛网般缠住跳动的脏器。董欣在剧痛中看见真相:所谓的三百次轮回,实则是用双生子的因果线缝合时间裂缝。

焦尾琴突然自鸣,断弦迸发的音波震碎星砂锁链。董欣趁机夺过野山樱枯枝,断裂处滴落的汁液竟是星砂凝成。她忽然明白,这株植物才是真正的浑天仪核心。

";你以为毁掉浑天仪就结束了?";老妪狂笑着催动星棺,";野山樱的根须早已扎进永夜川每寸土地!";

董欣将枯枝刺入自己心口,星砂血溅在焦尾琴上。缺失的第七弦突然复生,琴音引动地底轰鸣。无数野山樱根须破土而出,每根都缠着具星棺。当琴音攀至最高处,根须与星棺同时燃烧,靛蓝色火焰中传出三百个时空的悲鸣。

白剑南的虚影在火光中凝实,剑锋刺穿老妪的星砂心脏:";该安息了,镜光族的亡魂。";

大火燃尽时,永夜川下起了真正的春雨。董欣跪在焦黑的土地上,手中野山樱的残枝萌发新芽。白剑南的身影彻底消散,唯有青铜剑穗上的铃铛偶尔轻响。

穿蓑衣的说书人推开茶馆新漆的木门,放下一篮带着晨露的野山樱:";典当半卷残梦,换老板娘一曲《清平乐》。";

后厨蒸笼掀开时,学徒惊喜地发现糖糕上的星砂纹自发凝成";新生";二字。董欣拨动修复的焦尾琴,檐角铜铃在春风中摇曳,细雨在青石板上写下最后的谶语:

";沙尽处,万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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