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数日后,辽阳城外。
夜色如墨,护城河的水位已降至膝盖深浅。
无数的庆军辅兵借着月光,与器械的掩护,开始强行将泥土、砂石与干草等倾泻入护城河中,泛起的\"哗啦\"声。
城墙上的守军自然不可能对此不管不顾。眼见庆军明目张胆地填埋护城河,意图为攻城做准备,清军将领一声令下,城上顿时响起阵阵喊杀声。
“放箭!开炮!”
\"快!再快些!\"
箭雨夹杂着炮火倾泻而下,正在填河的辅兵们顿时倒下十余个。鲜血染红了护城河的浊水。
一时间,火光冲天,惨叫连连。
即便有着诸多的填壕车掩护,不少辅兵躲避不及,被利箭射中或被炮弹击中,倒在了护城河边,鲜血染红了河水与泥土。
面对辽阳城内守军的还击,庆军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毛志远亲自坐镇指挥,随着他一声令下!
\"复辽炮准备!\"毛志远手中令旗一挥,\"放!\"
\"轰!轰!轰!\"
庆军阵中数十门立在土垒上与城墙齐高的复辽炮同时怒吼,炮火划破夜空,轰击入辽阳守军当中,瞬间砸死数名士兵。
一段本就摇摇欲坠的城楼被直接轰塌,碎石飞溅中,几名清军惨叫着坠落。
\"继续填河!不要停!\"毛志远的声音穿透战场,\"子母炮营,压制城头火力!\"
\"砰砰砰——\"
数十架子母连环炮开始轮番射击,铁弹如雨点般砸向城头。
清军的还击顿时弱了下来——经过月余的狂轰滥炸,辽阳城墙早已千疮百孔,守军士气更是低迷至极,面对这等情形,实在没有战斗的士气!
...
城楼内,皇太极听着震耳欲聋的炮声,面无表情闭着眼睛。
范文程战战兢兢地禀报:\"陛下,南门外的护城河已经...\"
\"朕知道!\"
皇太极依旧面无表情地闭着眼睛,仿佛外界的喧嚣与他无关。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衬得那张原本威严的面容此刻竟显出几分蜡黄。
范文程跪在地上,嘴唇颤抖着,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看见皇太极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沉重,就像在为这座即将陷落的城池敲响丧钟。
\"陛下...\"范文程最终鼓起勇气,声音细若蚊蝇,\"是否...该考虑...\"
\"考虑什么?\"皇太极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考虑投降?!还是考虑逃跑?!\"
范文程被这一连串质问给咽住了,逃跑与投降,这两个是他能说出来的!?
\"传朕旨意!全城戒备!凡十五岁以上男丁,尽数征调守城!\"
...
辽阳城内,汉八旗营房。
炮火轰鸣声中,营房内二十余名汉军旗士兵挤在通铺上,却无人能够入睡。
“啪!”
许是一门复辽炮的炮口孔抬得太高,炮弹飞过城墙,飞入城内,落在汉八旗营房不远处!
\"老周,你听这炮弹声...\"一个年轻士兵蜷缩在角落,声音发颤,\"比昨日又近了几分。\"
被称作老周的老兵翻了个身,身下的木板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小六子,把嘴闭上。让巡夜的听见,小心吃鞭子!\"
小六子听他这样说,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却还是乖乖闭上了嘴。
他裹紧身上单薄的棉被,往墙角又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惊恐不安的眼睛。
但令人奇怪的是,营房内的窃窃私语却愈演愈烈。
\"听说那正蓝旗的人早就跑了...\"一个满脸麻子的士兵压低声音,\"我表兄在总兵府里做当值的,说前日看见几个佐领偷偷往北门溜...\"
得知这个消息,也不管他是真是假,几个新兵再也忍不住,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听说昨儿个南门又跑了十几个...\"
\"我亲眼看见张把总往怀里塞银子...\"
\"要我说,咱们...\"
老周猛地一拍床板:\"都他娘的闭嘴!\"他恶狠狠地环视众人,\"想死别拉着老子!\"
老周的怒喝让营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炮火的闷响和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小六子偷偷抬眼,看见老周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阴沉。
忽然,营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所有人立刻绷紧了身体,连老周也迅速躺下,装作熟睡的样子。
“都他娘的给老子起来!”
那女真佐领一脚踹开营门,腰刀“锵”地一声半出鞘,寒光映着身后亲兵手中摇曳的火把,照得他满脸横肉更加狰狞。
他身后跟着几个披甲亲兵,个个凶神恶煞,手按刀柄,火把的光亮将他们凶戾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目光如狼般扫视着营房内的汉军旗士兵。
黑暗中,小六子被突如其来的火光刺得眯起眼,只见那佐领大步踏入,靴子重重踩在地上。
小六子吓得浑身一抖,差点从通铺上滚下来。
老周却依旧闭着眼,假装熟睡,只是手指微微攥紧了被角。
“狗奴才!装什么死!”
佐领大步上前,一把掀开老周的被子,狠狠一脚踹在他腿上,“老子在外面就听见你们叽叽喳喳,你更是敢大喊大叫,活腻歪了是吧?!”
老周闷哼一声,这才“惊醒”过来,连忙翻身跪倒:
“大人息怒!小的们只是......只是被炮声惊得睡不着,绝无二心!”
“放屁!”
佐领怒目圆睁,一巴掌扇在老周脸上,打得他嘴角渗血,“老子听得清清楚楚!你们在议论什么?是不是想当逃兵?!”
营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小六子缩在角落里,牙齿直打颤,生怕被揪出来。
佐领冷笑一声,猛地抽出腰刀,刀尖抵在老周喉咙上:“说!谁带的头?!”
老周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脸色因恐惧而变得煞白,但他依旧咬着牙说道:
“大人明鉴,小的们只是害怕……绝无二心!”
“呵,嘴还挺硬。”
佐领狞笑着,手上微微用力,刀锋缓缓下压,老周脖子上顿时划出一道血痕,殷红的鲜血顺着脖子缓缓流下。
久不见血,这些时日可把他憋坏了,再加上被围在这辽阳一个多月了,心中也是焦躁不已,而如今城墙上又是彻夜的炮火轰鸣,
现在倒好,偏偏让他撞到这些个不懂事的狗奴才!
既然这样......那佐领脸上笑意更胜一筹,随后,他用刀随意点了点老周和另外几个士兵,恶狠狠地说道:
“来人!把这几个狗奴才拖出去,给老子斩首示众!我倒要看看,这样你们还敢不敢在背后嚼舌根!”
几个士兵兵得令,立刻如狼似虎地冲上前,粗暴地拽起老周和另外几个士兵,拖着他们就往门外走去。
【目前在搬去新的地方生活、工作,今天这一章还是在高铁上写的,今天又是搬家又是坐车的真的没心思写,等我忙完我生活上的,必定爆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