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灼兮其实自己也没底,这还是她从业以来,遇到的最大一次难题。
以前她只需要按时完成委托者交代的任务就行,目标毕竟都是些普通人。
但摆在她面前的现实却不一样,对方并不是普通人,甚至还活了几百年。
不过,她没有未战先退的习惯:“……尽力一试。”
说是这么说,但人数上的差距不是光靠技巧就能弥补的。
傀儡数杀一个便多一双,反正无论她怎么杀,结果都是double……
结果可想而知,她身上伤口无数,斯煌一脸心疼的看向她。
“当个乖乖不好吗?这皮相毁了多可惜啊。”
裴灼兮没指望谁来救下自己,每次出任务,她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可见她对于死亡并不恐惧。
但当浮丘无命出现的那一刻,她心底十分庆幸,恍惚间发现,她是人,是人就会怕死。
那些无所谓生与死的说辞,一直都是个借口,一个逼自己心安理得的接受死亡的借口。
浮丘无命从空间里出来,护在裴灼兮身前,手贴上她的手臂皮肤时,肉眼可见的伤口正以极快的速度愈合不见。
斯煌原本还在笑,见到人时却忽的僵住脸。
像,太像了……
无论是神态还是那双眼……
浮丘无命还未说出口,斯煌就不知使了什么法术,干脆消失逃窜去了。
裴灼兮收起那把最开始挂在柱子上的利剑,视线落在干净的利刃上,无趣的将剑丢到一旁。
杀傀儡跟杀橡皮泥似的……
“你怎么出来了?”裴灼兮看向浮丘无命。
浮丘无命没回答她,反而问她为何如此莽撞。
裴灼兮没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对:“杀群傀儡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浮丘无命面容忧色略显过重:“先谋后动不是你一直以来的习惯吗?为何面对非常人就这般急色?但凡你观察得仔细些,自己斩了傀儡心核,你何故要对付成双之多的数?”
浮丘无命这人平常对她就是一嘴的口语化,着急了就变得文绉绉的,裴灼兮莫名将注意力放在了奇奇怪怪的地方上。
浮丘无命无奈叹气:“小兮……我希望你无病无灾、无伤无痛,可你若是不将自己的命当回事,那我许下此愿又有何意义?”
裴灼兮讪讪表示知晓,承诺以后不会再犯。
她其实就是想会会非普通人有什么能耐而已,大不了以后她也学一学傀儡术,让它们作打手好了。
裴灼兮将绛聿骁放了出来,后者一出来就对裴灼兮上下其手查看。
满是因为担心她而明显着急的语气,绛聿骁皱着眉,对裴灼兮此举不赞同。
丢他一人离开,他该高兴自己能活下去吗?
两个相同面貌却不同神态的男人,头一回统一了神情。
裴灼兮恍惚觉着,若不是浮丘无命的那一头白发,她会认为自己面前多了两个绛聿骁。
消除两人的担忧后,裴灼兮问起浮丘无命,斯煌为什么突然就逃跑了?
浮丘无命掐指一算,皱起眉:“他怕我……”
怎么这人跟他还有因果关系呢?
裴灼兮有些好奇:“怕你?为什么他会怕你?”
绛聿骁将裴灼兮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上,沉默看着浮丘无命。
裴灼兮自然的靠在绛聿骁怀里,把他当成了靠背。
浮丘无命忽的一顿,无言背过身,走到门口,望着天空。
“拿走了因,自然便有了果……”
神叨叨的一番话令裴灼兮一脸懵圈,还牵扯到因果关系了?
绛聿骁作为当时那场大战的当事人之一,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的功法?”
浮丘无命摇头,一顿却又点头。
“是或不是。”
裴灼兮直道算了,正事要紧。
“既然斯煌逃跑了,我们干脆先去救了行郊也吧。”
浮丘无命不愿再干涉其中,故回到她的空间里,置身事外。
毕竟他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的,他只是不忍裴灼兮遍体鳞伤,仅剩一口气吊着逃离。
裴灼兮明白他的缘由,所以对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就像浮丘无命常说的,有些事是注定的,但凡事外之人介入,事情发展成什么样,是好结局还是坏结局,犹未可知。
他介入其中,改了裴灼兮差点濒死的命数,自然不该再去明知故犯的深入其中。
从现在开始,他只是旁观者……
绛聿骁对此倒也没话说,有浮丘无命在,他反而还不乐意呢。
裴灼兮就这么一个,他总跟他抢裴灼兮的注意力,他能不烦心吗?
“兮儿,我们该走了吗?”绛聿骁问。
裴灼兮轻抚衣袖,掸了掸莫须有的灰:“可以。”
话一应下,她就抱住绛聿骁,施法朝着目的地过去。
绛聿骁又莫名成了包袱,令他有些自尊心受挫。
比起他是重来一次修道,裴灼兮只是第一次修道而已,但她能力之强,变得似他第一次修道般。
难怪有那么多人都想要成为修仙者……
在同等条件下踏入修道一途,修真者与修仙者之间,反而是后者的实力更胜一筹。
裴灼兮没察觉他的神情忽然严峻,瞬移过去后,注意力放在行郊也身上。
“……打探清楚了,你的弟弟被人占了身,为免夜长梦多,我们现在就来救你。”
绛聿骁朝裴灼兮后退了几步,似有所感的退至牢门旁,耳朵动了动:“有人来了……”
裴灼兮将行郊也护在身后,做出防御姿势。
绛聿骁话罢也隐在门旁,视线却一直盯着入口的那条路。
下一秒,一声声细若未闻的呼喊传来,若不仔细听,还真听不清来人在说什么。
声音越走越近,也越来越大声。
步伐听起来十分小心翼翼,几乎是走一会儿便停一会儿,似乎是在停的空隙中观察后方。
直到来人走到牢前才知她是谁。
付微安视线刚聚焦在牢中时,却突然吓了一大跳,指着裴灼兮道:“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在跟那个人打吗?”
就算打完了跟上来,也不能比得上先出发的她快吧?
怎么比她还先到了??!
绛聿骁见到来人,从门旁走出,挡住她的视线:“你又怎么会在这?”
裴灼兮起身来到绛聿骁身旁,视线也落在付微安身上:“你来救他?”
付微安愣愣的点了下头,一时间还对他们的出现十分懵圈。
裴灼兮左手化刀劈开门上的锁头,从里头打开了门,示意付微安进来。
绛聿骁见此,不由得感叹她这一手化形术耍得是真是自然。
裴灼兮面色微红的虚心受下,现代生活的人,谁还没几个想象自己如何装逼修仙的想法?
就好比她,总想象自己手掌一伸,一团火出现在上面,就这一幕,够她装了。
付微安见识过斯煌功法的手段,又见面前的裴灼兮有些能耐,心里有些希冀,但她知道没人会无缘无故的帮助另一个人,是以忽视自己所看到的,决定靠自己的能力去改变。
她来到行郊也身旁蹲下,替他解开身上的禁锢。
血流了一地,看起来更触目惊心了。
似乎是因为斯煌,她见惯了血流一地的场景,导致她现在看起来十分冷静,迅速为行郊也包扎伤口。
身后两人看着她的操作,沉默着。
裴灼兮自从学会传音后,就特别喜欢巩固,身为她的夫君,绛聿骁自然便成了她复习的陪伴对象。
【绛聿骁,你说斯煌为什么不把行郊也也做成傀儡呢?】
绛聿骁摇了摇头:【……据说他的功法有一缺陷,至亲之人若做成傀儡,他的一半实力就会转移到那人身上,形成双雄鼎立的局面。】
裴灼兮摩挲着下巴,思索着:【看来这功法也不是无懈可击。】
为行郊也包扎好伤口的付微安停下手上的动作,而后将行郊也搀扶起来,走到他们二人面前。
“谢谢你们……”话罢,付微安便想越过他们,带着行郊也离开。
裴灼兮直接伸手拦住,直勾勾的盯着人:“你们……还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