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晓晓装作聊天,在旁边看别人干活看了好一会,终于学会了怎么收菜。
开干,哈哈哈。
现学现卖,就算有点生疏,也是她好多年没下地干活了嘛,合情合理。
旺仔跑的最欢,一次搬一颗白菜,颠颠往车上搬,宁晓晓摘一颗,他搬一颗,母子俩合作愉快。
“旺仔好能干。”
“真懂事。”
好多人抬头夸赞。
人家三岁小孩这么能干,大家纷纷自我反思,他们是不是太娇惯孩子了,三岁就能下地帮忙了,送啥托儿所啊。
旺仔越干越开心,眸光发亮:“妈妈,我以后每天都帮你收地。”这样是不是就不用上托儿所了?
宁晓晓看他干的这么开心,随口问一句:
“旺仔长大了想干什么呀?”
“种地,我最爱种地了。还有放羊。还有养鸡。”
宁晓晓:……完了,幼教没教好。
她突然觉着,托儿所只看孩子,不如幼儿园,幼儿园还能学点知识。后悔没提议选个有学历的老师了。
干了一会,宁晓晓起身直直腰,一抬头:
“石头,你怎么来了?”
石头来了就开干,动作麻利的顶八个宁晓晓:“放假,过来给你们收地。”
他怕他不来,姐姐又懒又不会过日子,菜直接不要了,最后不够吃,还得花钱买。
他不放心,还是过来给她收了吧。
宁晓晓:“你走着来的?”
弟弟也太贴心了,这么远跑来给她收地。
石头嫌弃,走着来?亏她想的出来,走着来,到了得中午了,黄花菜都凉了,肯定是跑着来啊。
“你们回去吧,这点东西,我一天就干完了。”
宁晓晓赞叹,中国好弟弟啊!有弟如此,姐复何求?
宁晓晓跑过去叫王桂花:“妈,我们回家吧。”
她第一次种地,不会用力,干了一会就腰疼,不知道妈妈咋样,直接拉她回家。
王桂花起身,笑道:“行,妈回家给你们做饭去。”
儿女都养大了,都知道心疼她,来了军区后,再没为春种秋收忙碌过,现在种田反倒觉着是种享受。
旺仔不回去,要留下来和舅舅收地。
石头嘿嘿笑,真的,家里小外甥最疼他。
石头装满一车,推着秋菜往家跑,旺仔跟着往回跑:
“舅舅,你帮我把玉米杆扔掉呗。”
石头风中凌乱,他费劲巴拉割回来的,让他扔掉?
旺仔:“我最爱放羊了。有玉米杆,就该不用我放羊了。”
他得做个有用的人,不然就要去托儿所了。
石头立马又割了几车回来。还好旺仔提醒他,家里还有羊,羊饲料也得割回来。
现在不割,以后就得花钱买。
旺仔看着堆的高高的玉米杆,完了,够小羊们吃好久好久好久了。
他一副快哭的苦瓜脸,呜呜,舅舅不疼我了。
石头无奈:“草都没了,放啥羊啊,没有玉米杆,你的羊会饿死。”
旺仔:完了,他没用了,好难过。
付嘉鸣进院,看见石头,问一句:“家具打了吗?”
石头摞玉米杆:“哪有那么快,你不知道货比三家吗?”姐姐姐夫两口子,他是真服气,咋可能找一家就打?
付嘉鸣:……
旺仔飞奔过去,热络抱住付嘉鸣,满脸期待:“爸爸,我们养只大狗吧?”
付嘉鸣:“你不是说忙不过来了,不能再有小动物了吗?”再养条狗,家里能开动物园了。
“我能。”
“不行。”
攻略失败,第二天一大早,付嘉鸣就拉他去托儿所。
旺仔很不情愿:“妈妈,我能帮你收地。”
宁晓晓笑:“舅舅都收完了,妈妈上班,你上学。”
旺仔悲伤,舅舅为啥那么勤快啊?转瞬,看到外婆,他又眸光发亮:
“外婆为啥不用上班,也不用上学?”
“外婆要在家做饭。”
“外婆,你去上学,我在家做饭好不好?”旺仔又跑回来,拉着王桂花可怜兮兮看着她。
没等王桂花哄他,付嘉鸣迅速把他抓走,硬塞进托儿所:
“记着路,下次自己来上学。”
妇联。
“宁主任,这是我画的,您看行吗?”
宁晓晓抬头,她还有心思画画,还画了这么多张?
她发现王小花是个心很宽的人,家没了,对象可能也没了。顾医生母亲又来单位闹过,让她在同事面前丢人。她竟然没受多少影响,工作没出任何纰漏。
王小花笑着解释:“我现在住书记家,书记家里的人都很好,待我也好,我现在有更多时间学习画画了。”
以前,她在家里有干不完的家务活。现在书记一家待她很好。在那里,她虽是外人,但这是她从没享受过的惬意生活。
宁晓晓夸赞:“画的很好,我们可以往下学习。”
中午,大家凑一块吃饭聊天。
王小花打开饭盒,里面是高粱米饭,还有两个菜。
众人纷纷望过来,惊讶,这是王小花上班这么久以来,吃的最好的一次。头一次有饭有菜。
几人眸中满是好奇,八卦道:
“小花最近好像胖了。”
“气色更好了。”
“和对象咋样了?”
王小花笑道:“我最近住书记家,书记一家待我好,吃的也好。”
她只回答想回答的,其余的不多说。
大家转而去聊其他八卦,当面自然不好议论,背后却没少说她。
说她心够狠,自己爸妈说不认就不认。
说她估计嫁不出去了,小姑娘太厉害,谁家敢要。
下午,电闪雷鸣,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
妇联几人纷纷往外看,祈祷雨快点停吧,她们回家路远,顶着雨走上一个多小时,谁受得了。
没一会,一个小伙子上面打着一把伞,手里拎着一把伞跑进来。
众人正好奇这人是谁,他们这通常来的都是妇女,很少有小伙子。
赵主任飞快起身,挡在门口:“你咋来了?”
大儿子一头雾水:“我给你送伞啊。”
众人热情道:“孩子孝顺,让他进来歇会,喝口热水。”
赵主任连忙撵人:“快回去吧,以后别来了。”门都没让进。
大儿子:……
舔舔干渴的嘴唇,是亲妈吗?
众人纷纷夸赞,羡慕,说赵主任有个好儿子。是真的羡慕,她们儿子就没这个觉悟。
赵主任回身,见王小花认真画画,没抬过头,才安下心来,她是真怕儿子一眼看中王小花。
以后一定嘱咐儿子,不让他来妇联,打照面的机会都不能有,要防患于未然。
下班的时候,雨小些了,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
几人叹气:“哎,我们是没这个福气了,顶雨回去吧。”
裴玉梅往窗外看,她不是期待她男人能来接她,她是期待付团长开车来接家属,她还能蹭个车。
窗边闪过付嘉鸣的身影,宁晓晓飞快跑出去:
“你不忙了?”
“媳妇最重要。”
付嘉鸣给她打伞,伞边向她倾斜,把她遮挡的严严实实。
宁晓晓穿上雨衣,坐上车后座。
行驶到无人处,她抱住他,紧紧贴在他宽阔的脊背,笑问:
“下雨了,我还以为你会开车过来呢?”
“雨不大,没开,免得裴同志蹭车。你想坐车吗?”
宁晓晓笑了,哈哈哈,想的真周到,她也懒得和她同车,这样的二人世界挺好的。
“不想,还是骑车好,雨中骑行,别有一番滋味。”
付嘉鸣总能把事情做到她心窝里,她现在就想亲他一口。
自行车驶进院里,踏着雨水进屋,推门,满室飘香,宁晓晓脱下雨衣跑进厨房,惊喜道:
“妈,又做好吃的了。”
下班就有美食吃,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王桂花笑道:“嘉鸣叫人送回来的狍子肉,上次艳红拿了一块,家里人都爱吃,嘉鸣又托人买了个狍子腿,我炖上了,铁锅炖狍子。”
铁锅炖她还是和闺女学的呢,闺女最会吃。
宁晓晓狠狠吸了口香气,下雨天配上热乎乎的铁锅炖,那种幸福谁懂啊?
她也是吃上野味的人了,后世都是保护动物,味都闻不到。
付嘉鸣挂好雨衣:“天热放不住,我邀请小强和王政委过来一块吃。”
“好啊,人多热闹。”
铁锅炖嘛,就得人多,围一圈吃才香。
宁晓晓话音刚落,小强和王政委两家前后脚到达。
见王桂花端菜上桌,王政委开玩笑道:“看来我们来的刚刚好,再早来一会,就得进厨房帮厨了,现在到,带张嘴就行。”
王桂花招呼他们:“快坐,不用帮忙,你们都忙,我闲着也没事做,做饭是个乐趣。”
宁晓晓看向陈金花的肚子,圆滚滚的,没到快生的时候呢,就大的像个球:
“花花几个月了?”
陈金花太能吃,宁晓晓总担心她不好生。
陈金花吃的喷香,赞不绝口:“大娘,你这厨艺太好了。七个月了。”好一会,她才倒出嘴来回宁晓晓。
“是肉好,野味鲜,咋做都好吃。”王桂花高兴给她夹菜,做饭的人,最欢喜的就是大家爱吃。
宁晓晓也觉着今日的狍子肉比上次的好吃,清淡又不寡淡,肉质细嫩又富有弹性,很有层次的口感。
王政委带的酒,给大家都倒上一小杯。
付嘉鸣和小强不爱喝酒,象征性的抿上一小口,陈金花怀孕不能喝,宁晓晓更不爱喝。
满桌子人,就王政委夫妻俩一杯接一杯的喝,尤其是是王婶,眉目间总带着一抹惆怅,喝上就停不下来。
大有一种一醉解千愁的气势。
“寿姑,雨停了,出去玩啊。”小孩子吃的快,旺仔吃了两口,就急着出去跑,一直拉寿姑。
宁晓晓拦着:“这是王奶奶,你和婉儿出去玩吧。”
旺仔失望噘嘴,昨天还是寿姑呢,今天就变成王奶奶了,寿姑的时间为啥这么短啊。
“你们去玩吧,奶奶不去了。”
王婶脸颊微红,带着一抹醉意,又干了一杯。
她半醉着,眼角闪着泪花:
“还是当寿姑好啊,无忧无虑。每次醒来,我的心就像被剜了一块肉一样疼,我就想喝几口,平日在家他总不让我喝,今日借你们的光,让我醉一次。”
王政委看着她喝,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他带什么酒啊?
媳妇喝多了就哭,好好的聚餐成了哭丧,搅了人家的局,多不好。
他想拦着她,却没拦住,急得慌,再这样下去,今晚就得变回寿姑。
宁晓晓见她又举杯,连忙转移话题问:“王婶,孩子当初在哪丢的?我们好一块帮着打听。”
王婶泪眼婆娑,神志开始模糊,絮絮叨叨:
“就在h省,离咱们军区不远,我们千里迢迢的跑到这来,也是为了找孩子。呜呜,哪怕找不到,我也想离他近一点,待在这里,我好歹能安慰自己,孩子就在附近,早晚有一日能找到。”
宁晓晓眨眼看向小强:“小强当初在哪走丢的?”
小强突然就心领神会:“在h省,具体哪个城市,我那时候小,记不太清了。”
王婶突然抓住小强的胳膊,眼珠迸发出闪亮的光芒:
“你在这附近走丢的吗?几岁丢的?”
“记,记不清了,许是四五岁?”
小强尴尬,接早了,再听一会他还能知道的更具体点,这样他编不下去啊。
王婶紧紧抓着他的胳膊,神情激动:“是不是在J市,当时有个小河边?”
小强磕绊:“呃……好像……也许是?”
王婶精神亢奋,拉着他说个不停,当时是五岁,梳着一根长寿辫,穿着灰色的土布衣裳,衣裳做的大了一圈,走路直踩脚……
细节详细的恨不能连指甲多长都说了。
小强:……完了,他背下来了,忘不了了,真怕王婶明天酒醒了问他,他随口就能对上。
王政委拍着媳妇的背安慰,向小强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二十年了,媳妇第一次这么高兴,这么激动,这样兴奋,哪怕是假的,至少高兴过一个晚上。
王政委送她回家睡觉。
付嘉鸣问小强:“你在哪走失的?”
小强:“我不知道啊,没印象。”他姓胡还是随的养父母的姓,其他的他一概不知。
另一边,裴玉梅踏着雨水终于到家,气急败坏道:“外面下雨了,你看不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