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陆沐炎更是摆手,头也跟着摇地像个拨浪鼓:“不不,你又不知道买什么,我去...”
少挚盯着她看,缓步上前,衣角随风轻晃,直言打断她的话语:“我知道的,又不是没买过,等我就好。”
他说这话时,唇角微微上翘,眼神柔得像月光下的湖面。
陆沐炎:“…...”
她想起来了,是了,买过…...
显然,遇到个不该懂的,更是一击绝杀。
就在她想起来的一瞬间里,陆沐炎面上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脸上的热度瞬间炸开,整个人像被点燃的灯笼,红得无处遁形。
她猛地转身,羞得不行,转头就走:“不不不,不用!我,我去,我去了!谁跟我去我跟谁急眼!”
说完,她几乎是逃跑似的冲出巷子,脚步踉跄,背影在月光下拉出一道纤长的影子。
迟慕声站在原地,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一旁的长乘轻咳一声,透着尴尬,拍了拍迟慕声的肩:“……慕声呐,哈哈,你还是来练功吧。”
说着,他瞥了眼少挚,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无奈的笑了笑,迈着步子进屋:“快来练功,没有地方比这儿更安全了,跑不丢的。”
而少挚,则在她转身的一霎那,面上冷漠依旧,眸底无波无澜,拾步回院。
但肩头的化蛇,倒是蓦地挥翅,遂着陆沐炎离开的方向轻巧地飞了去...
…...
巷内,偶有几户人家,灯光昏黄。
孩童的嬉笑声若隐若现,混着夜风拂动梧桐叶的沙沙声,静谧中透着一丝烟火气。
月儿亮堂,将她的影子拉长。
陆沐炎快步走进巷子深处,便放缓了步子,从衣兜里摸出一根烟,修长的手指夹住烟蒂,点火时火光映在她英气的眉眼间,勾出一抹冷冽的光。
到底是瘦了,抽烟的气质也不那么猥琐了些。
她深吸一口,薄唇轻启,烟雾如丝般缓缓溢出,在月光下舞动,轻纱般缠绕在她挺拔的身形四周。
陆沐炎余波未破,重重地呼了口气。
亲娘啊...这种尴尬的情况怎么明说啊?
好几天前就开始提心吊胆了,总想着找个理由溜出来,谁知咣当一下我就得晕倒。
...虽然乘哥说这是提升修为的表现吧,但…...遇到这种突发情况,这也太耽误事儿了。
就在她思忖的同时,老白的声音倒是幽幽响起,语气平淡如水:“可以确定,少挚的确不简单。”
陆沐炎闻言,漫步走着,抬手将烟送到唇边,深吸一口。
烟雾在她鼻尖缭绕,深瞳内透着幽深。她顿了顿,指尖轻弹烟灰,问:“后续呢?”
老白的声音低沉,像从深潭泛起:“嗯,你们一起进去了。”
陆沐炎眼睛一亮,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包括慕声吧?”
烟在她指间燃着,火星映在她眸子里,像星火跳跃。
老白倒是顿了一下,沉吟道:“…..这倒不好说。”
此话一出,陆沐炎骤然凝眉,手指夹烟的动作一僵,烟灰簌簌落下,散在青石板上,不自觉地喊了出声:“不好说?慕声没进去?!”
老白实在是困顿,迟疑地应她:“他有些模糊,实在是……”
陆沐炎眨了眨眼,咬了下唇,紧接着再问:“那,那我能进玄极六微吗?”
老白倒是干脆:“不知道。”
紧接着,他没等陆沐炎反应,声音里透着浓烈的疑惑,第一次问起她来:“我道也怪,你明明修为有增长,但我探人的能力为何没有增进?”
说着,老白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还是说,探人对我们而言消耗太大,需要更高的修为才行……?”
陆沐炎闻言,眸子一滞,烟雾迷了她的眼。
她眯起眼睛,低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烟蒂在她指间燃烧,火星微弱闪烁。
她脑海中蓦地闪过那天下午长乘的话:“……这条能窥得他人心思的路,属于被动。顶多让你聪明,洞察人心,但你可以窥得一人,却窥不得与他相关的所有人……”
思及这里,陆沐炎吐出一口烟,烟雾迷了眼睛,在她面前散开,带着淡淡的辛香,衬得她眉峰如剑,清冷中透着几分浓烈的无力。
她轻哼一声,声音低沉,透着几分自嘲:“……可能这条路有局限,或者得系统地学一学。这样瞎猫碰死耗子,不是个事儿。”
陆沐炎抬起头,目光穿过烟雾,落在巷子尽头的黑暗里:“……总探人也未必好,知道了又怎样,还是无力……”
说着,她顿了顿,面上闪过一丝期盼:“……我们的修行方向,能往缚师祖那儿靠吗?”
她眼底燃起一抹向往,嘴角微微上扬,“缚师祖那招可真帅啊,要是学会,走遍天下都不怕,任谁有什么鬼心眼,抬手灰飞烟灭,谁还跟他们猜来猜去!”
陆沐炎轻笑着摇了摇头,又深拉一口烟,重重地吐了出来,烟雾在她面前翻滚,好似要将那些压抑全都倾泻出去。
她抖了抖烟灰,得再加一句,到底是瘦了,不像狗熊抽烟。
动作明显利落,倒是英气尽显。
老白应她,声音里也透出一丝无奈的意味:“嗯…可以试试别的方向,具体的还得入院看看。”
说着,他倒是话锋一转,语气笃定起来:“但目前我能确定的一点是:那个老缚的心绪,对少挚格外上心,艮尘与她有同等心思。”
闻言,陆沐炎脚下的步子一顿:“什么意思?”
她眼底闪过一丝困惑,烟雾在她面前散开,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喃喃了一句,思绪万千:“缚师祖…师父…...”
…...
蓦地,陆沐炎瞳内骤缩:“少挚莫非是雷祖转世!?”
显然,这个结果对她来说非常震惊,指尖烟蒂滑落。
她瞪大眼睛,呼吸急促了几分,指尖仍在微微地颤着。
但老白像是早有这番猜疑,完全没有任何波动,仍是那副迟疑语气,缓缓道:“…我仍无法回答你,我不知道雷祖的炁息是什么。”
陆沐炎快速应他:“忘了...我下意识地就问你了,以后不让你探了,咱们今后仅仅是分析,你看啊老白…...”
“肙流布局蹲他,院长钦点入院,艮尘亲自带来…...”
说到这儿,她眸内猛地一暗,不言语了,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少挚……
他是雷祖,我...我其实并不意外。
最不应该意外的就是我了…...
我早就知道,他有多不凡…我也早就知道,他注定与我有着云泥之别…...
……
那,我是什么…?
思及此处,陆沐炎轻笑一声,透着苦涩:“哈哈,我或许是雷祖的某个信徒,实在是太过崇拜他,沾了他的光,这一世才会提前相遇几年?”
老白顿了片刻,语气低沉:“嗯……一切入院后再定,现在说这话,都为时尚早。”
陆沐炎无奈地笑了笑,蹲下身子捡起烟头,走到巷边的垃圾桶旁。
微弱残余的火星在铁桶边缘擦出一声轻响。
她叹了口气,低声道:“为时尚早…也对,一切都还没开始呢,唉……真着急啊。”
话落,她双手插回衣兜,背靠着石墙,长发如墨,随意地散披着。
消瘦的身子清冷孤单,抬头望向蛾眉月,眼底一片迷茫…...
……
突然!
一阵洪亮而夸张的声音从身侧的树影里炸了出来,硬生生撕破了巷子的寂静。
“啥为时尚早啊,再晚点儿,我这果子就烂树上了!”
陆沐炎吓得一抖,警觉地环顾四周:“嗯?!”
她循声定睛望去,嘿,前面三棵树的距离,树下赫然蹲着个老头。
那老头正捧着脑袋,满脸苦相连连叹气:“愁死我了,这可怎么办了!”
陆沐炎歪头打量他,眨了眨眼:“呃,大爷,你咋了?”
老头倒不是蹲着,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走了。
他头发花白,皱纹堆得像老树皮,月光映在他脸上,活像个苦瓜精。
此刻,老头正仰脖皱眉,看着头顶的树:“我这梨树上套着袋,大孙子说好了要来帮我摘袋,左等右等,天都黑透了,他还没影儿!”
他咬牙切齿,猛地一拍大腿:“个臭小子,八成跑哪儿偷懒看小人书了!”
他一边说,一边斜眼瞅着陆沐炎,眼神里隐隐透出一股狡黠。
突然,老头眼睛一亮,像发现了救星,猛地指着她,语气急切又可怜巴巴:“哎,丫头!你能帮帮我这老头不?”
说着,老头双手合十,求爷爷告奶奶,挤出一副快哭了的表情。
陆沐炎:“啊?”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树,嘴角抽了抽:“我帮你上树摘梨啊?”
老头没接她话茬,就是叹气,就是可怜,就是卑微:“我一个孤寡老人,黑灯瞎火,老眼昏花…”
月光映在他皱纹纵横的脸上,苦相十足,但…怎么隐隐透着一股泼皮无赖的意味...
陆沐炎连连摆手:“好好好,稍等,稍等。”
她挠了挠头,皱着眉头,准备爬树。
虽然小时候经常和少挚一起爬高上低,但…这都多大了,实在生疏...
她瞅了眼梨树,正预备动手,老头却突然一拍手,从树后拖出一架破旧的木梯,咧嘴道:“来,丫头,用这个!省事儿!”
陆沐炎愣了愣,嘴角抽了抽,有梯子你怎么不上啊?
行,你老眼昏花...
陆沐炎面上透着无语,接过梯子,梯面晃晃悠悠,踩上去吱吱作响。
她皱着眉,小心翼翼爬上去,站稳后,抬头一看,梨树枝杈密密麻麻,套着袋的梨在月光下晃荡。
没等她多想呢,老头的声音从底下急切传来,还透着某种莫名的兴奋:“再往那儿去点儿,去点儿!”
老头努着嘴,手指指指点点,一顿指挥:“那儿!那!”
陆沐炎实在是行动不便,这梨树上的枝叉也太多了些,被卡得动弹不得,枝叉密得像迷宫。
她皱着眉,当下也只得脱离梯子,小心地坐在粗壮的树干上,嘴里应着老头:“哦!哦!”
说着,她摘了两个梨,冲着树下吆喝:“接着啊大爷!”
老头倒是身形敏捷,像个猴子,两个大梨全都准确无误落入怀中,接得那叫一个丝滑。
陆沐炎余光瞥到这一幕,眉头一跳,显然很是不满。
你这老头,你瞅着比我还灵巧,你咋不上来?!
她咬牙忍住吐槽,手上又摘了个梨,手感沉甸甸的,正准备再扔。
就在这时,老头眼尖地瞅着树杈角落,语气里透着惊奇,精准地指了指后方的角落处:“哎,树杈那儿有个小盒子!丫头,你扔下来我瞅瞅!”
这老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发现了什么罕见的稀世珍宝。
陆沐炎不及多想,将梨扔给老头,转身探去:“哦,好!”
说着,她努力地抻着身子,手臂伸地老长,指尖勾住一个小圆盒。
那盒子黑乎乎的,巴掌大小,入手冰凉。
她低头瞅了眼,随口喊:“大爷,接着啊!”
说着,陆沐炎轻轻一抛,盒子在月光下翻了个身,稳稳地落了下去。
谁知,那老头接过圆盒,瞬间眉开眼笑。脸上的苦相早被风吹散了似的,没影儿了。
他抱着梯子,撒腿就跑!
老头动作快得像一阵风,转眼就窜进巷子深处,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只剩声音,在巷尾里透着一股得逞的意味,贱兮兮地传来:“哈哈!走喽!”
?
陆沐炎一愣,循声低头,手还抓着树杈。
她眨了眨眼,瞪着树下空荡荡的青石板路。
“老头呢?”
她拧紧眉头,探出身子四下张望:“我,哎?哎那老头呢?!”
她声音拔高,满脸懵圈,差点从树上滑下来,紧忙抓着树干稳住身子。
月光下,巷子静悄悄的,只剩她一个人挂在树上,前后都没人。
风吹过,梨树叶子哗哗响,像在偷笑。
她嘴角抽了抽,难以置信:“老苦瓜!耍我?!”
老白的语气迟疑而茫然:“…...我对人类的理解还是太有限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