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马车外那道令人厌烦的声音,晏居之率先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他眸光轻瞟黎怀仁,嘴角发出一道嗤笑。
旋即又伸出手臂,等着安无恙从马车内出来,他好搀扶。
此等场景,便又刺激得黎怀仁眸光沉沉,眼底一片阴狠.
“安无恙,你们如今又演给谁看?”
“如此惺惺作态,叫人以为你们两情相悦,实际上也不过是各怀心思罢了!”
黎怀仁这两日借着洛相的势力,悄悄审了两个揽月坊的探子,便也套出来学习与晏居之有关的消息。
却原来晏居之也并非如表面那般风光,这世上竟然也有他不得不妥协的人,而那人偏生又是八王妃。
原本黎怀仁待知道晏居之将娶安无恙为妻的时候,心下懊恼过些许。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否错放了安无恙离开,是不是真的亏了。
现如今因着这点消息,黎怀仁忽而觉得,安无恙与晏居之的婚约,简直就是个笑话。
既然如此,自己将真相告知安无恙,说不准还能让她回头。
到时候就算不能许安无恙正妻的位置,可就凭她而今县主的身份,当个贵妾,回去好好照顾黎恩和一家老小,也是行的。
越是想着,越觉得可行,黎怀仁便不知不觉地到了县主府的门口。
却不曾想又看见了晏居之与安无恙,装出这一副恩爱的样子。
“安无恙,你过来!”
黎怀仁厉声呼唤一声,也不管晏居之与安无恙是个什么表情,自顾做出一副拿了他们二人把柄的姿态来。
而后,黎怀仁又瞥向晏居之:“你将手拿开!”
“我有话对安无恙说!”
黎怀仁姿态十分得意,甚至在晏居之面前,做出几分高傲。
晏居之蹙眉,却转过脸去看安无恙的意思。
但见安无恙面色沉着,便是连眼皮子亦未抬一下,径直冷声道:“我与你,早已经没什么可说的。”
说完,她又转过头,刻意对着晏居之做出一副眉眼温柔的样子。
“咱们回去吧!”
二人相携而立,月光便将他二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欣长。
“你们站住!”
黎怀仁不甘心!
如今黎怀仁因着洛相的关系,总算是混上了些许差事,但是而今的日子并不算好过。
是以,他越是看见安无恙与晏居之幸福美满,便越是愤懑。
“安无恙,你可知他是什么人?”
“难不成你真的以为,他是全心全意待你的吗?”
“你这等天真的想法,实在是可笑!”
黎怀仁言辞之间,竟显得气急败坏。
他一时按捺不住心绪,突兀上前,竟然想要去拉安无恙的袖子。
“你好大的胆子!”
晏居之反手便拽住黎怀仁的胳膊,转身便将他压在地上。
“我晏居之的娘子,可是你能碰的?”
便是在月光如此微弱的情形下,黎怀仁亦是能看清晏居之眸中的杀意。
黎怀仁心下闪过一丝胆怯,可眼角余光,又扫到了安无恙,原本懦弱的神色,竟又添了几分破釜沉舟来。
“安无恙,你可看见了?”
“姓晏的这男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你以为就凭你那点本事,真的能拿捏得住他?”
“他所做一切都是骗你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他自己的心上之人!”
“安无恙,你当真是可悲!”
黎怀仁的手臂,被晏居之压得生疼。
可而今他却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一心想要唤醒安无恙。
安无恙始终神情淡漠,看黎怀仁的眼神,如视无物。
可事情闹到这一步,安无恙也知道,她若一味地无视,黎怀仁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是以她缓步上前,面色带上几分清冷与傲然。
待她站定在黎怀仁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周身的气势,便又冷冽了些许。
黎怀仁仰起头,一时间眸中情绪大动。
不知为何,而今的安无恙,竟有这般高贵神态,视他恍若淤泥,似半点不愿沾染。
安无恙面无表情,便是连冷笑都没有,只是语气云淡风轻,却又叫人无法撼动的坚定。
“晏大人,将是我的未来的夫君!”
“他是怎样一个人,我自是比谁都清楚不过!”
说到此处,安无恙又抬眸去看晏居之的脸。
二人四目相对,眉眼之间,一片柔情。
“我安无恙既然要嫁晏大人,便是全心全意信任他,必然不会因为旁人几句话,便动摇了这份决心!”
“至于你以为自己掌握了什么秘密,便来我面前装大,你可知你所知道的我,我亦知道,我虽然知道,但是我仍旧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