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无恙通奉娘与竹影一道,到了永巷,但见周遭的景象十分的触目惊心。
此处尚有孩童衣不蔽体,妇人打扮的艳俗,站在路口招来过往的男人。
安无恙三人的出现,引得周遭众人斜着眼看过来。
此时,天色将暗,却也是个杀人越货的好时候。
更何况安无恙三人,纵然身着最普通的服饰,但与周遭环境对比,仍然显得富贵。更何况她们三个,还是小姑娘。
竹影抽出手中的剑,发出“铮”得一声。
恰好面前有个木头桶子碍事,竹影一剑劈了上去,剑光闪动,那木桶当即被劈开两半。
周遭那些虎视眈眈的眼睛,霎时间尽数都收拢了回去。
往前又行了几步,转过一个拐角,就听见里头传来打斗的声音。
“滚出去,你们这群废物!”
是那黑衣女子的叫骂。
旋即,里头又传出一道尖刺的声音。
“贱人,洛相请你入府,是给你脸面!”
“却不想你这货色,竟然如此不识相,连肉眼可见的荣华富贵都不要了!”
“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怨不得我们了!”
“来人,将那个老不死的给我活活打死,且看她就范不就范!”
随着那尖刺声音落下,里头传来的打斗声越发嗯剧烈!
“竹影!出手!”
安无恙随奉娘躲到角落,竟恰好能看见里室内的场景。
但见一个老太监,带着几个黑衣人,将房子团团围住。
而安无恙最是看好的幕僚,那个黑衣女子却努力支撑着身体,手中一柄破剑,随着身体的摆动而出。
此时,她虽然负隅抵抗,但身子软绵,是中毒之症。
“无耻!”
奉娘骂了一句。
“那个老阉货竟然给那姑娘用了软骨散!”
“说起来这丫头也够有本事的,这个时候竟然还能抵抗,若是换作旁人,只怕早就倒在地上,任人宰割了!”
听得奉娘的话,安无恙心下也多了几分焦急。
这些人手段很辣,这么贸然让竹影上场,不知道会不会对竹影不利。
安无恙摸了一下腰间,那里有个烟花,是安无恙进来之前,与埋伏在四周的救兵所需的信号弹。
便是在安无恙担忧的档口,只听得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紧接着竹影身形一晃,已经到了黑衣女子身边。
“你怎么来了!”
黑衣女子面色一冷,并无见到救兵的欢欣。
“你先担心眼前这一关能不能过!”
竹影面容冷漠,一剑刺穿了对面之人嗯喉咙。
打斗继续,带头的老太监,待看清竹影之后,脸色一变。
“竹影,竟然是你?”
老太监面容发狠,神色间尽显杀意。
竹影一剑又刺穿了一个黑衣人。
“是我!”
“不过你以为,此地只有我一个?”
“竹影执行公务,向来是打前锋,至于公主和皇上派来的御林军,什么时候会到,竹影也不知道!”
竹影面上带着笑意,手上力度不减,一手剑花,挽得十分漂亮,时不时还带起来一阵血花。
老太监闻言,方才阴狠的目光,当即收敛下来。
他向四周环视了一下,立即下令:“走!”
那些歹人便不再恋战,顷刻之间此地又恢复了安静。
“跟我走!”
竹影二话不说,就要带着黑衣女子逃命。
“等等,我师父!”
黑衣女子推开竹影,跨步往角落而去。
此时她身子仍旧软绵,走路也难成直线。
奉娘见状,便冲了出去。
“我给你解药!”
奉娘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黑衣女。
黑衣女子诧异一下,转眸看向竹影,便也看见了身后的安无恙。
“谢了!”
她接过瓷瓶,凑到鼻子下面闻了一下。
顿时便有了神清气爽之感。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走!”
安无恙开口,行至墙角出,作势便要扶地上的老妇。
“我来!”
竹影自不会让安无恙做这个粗鲁之事。
当即上前,将那老人背在背上。
黑衣女子眸光微动:“我自己可以……”
话未说完,只听见奉娘率先开口:“她这是中了毒,你还要耽误她到什么时候?”
此言一出,黑衣女子再不敢耽搁,一行人急急出了永巷。
巷子口早有马车安排在此处。
待几人上了马车,才算彻底松了一口气。
黑衣女子看着安无恙,目光微闪,嘴角发出一抹自嘲的笑。
“我叫何意!”
她说着,竟然跪在安无恙的脚边。
“今日,何意谢公主救命之恩!”
何意竟然知道安无恙的真实身份。
还有此时她所表现出来的沉稳,并非是她这个年龄该有的姿态。
“你起来!”
安无恙扶了她一把:“这会儿还不是你谢我的时候。”
说完,安无恙转眸去看奉娘。
但见奉娘手持一盏煤油马灯,对着倒在车座子上奄奄一息的老妇左右的照。
此时,老妇脸上全是浓疮,身上发出阵阵刺鼻的味道。
何意面色微顿,略显出尴尬的姿态来。
“我师父患了病,待会儿公主将我们放到药铺门口便是了!”
但见她脸上带着倔强,安无恙的目光深了些许。
“你师父这是中毒,再耽搁下去,只怕是没有三日的命可活了!”
“你还要放到药铺门口?去那门口做什么?等死吗?”
奉娘语气素来这般冲,然而何意听言,却又跪了下来。
“医师,你可知道我师父中了什么毒?”
“您可能解毒?”
“只要,只要医师您能救我师父,我这条命便给了你了!”
何意说着便朝着奉娘铆足了劲儿的磕头。
奉娘却是一声冷哼:“这毒不难解,只是药材难寻!”
“你求我也没有用,我一个治病救人的医师,要你的性命做什么?”
“若是求,便去求我主子,只需她一声令下,这天地下什么好药讨不来?”
何意闻言,便又跪在了安无恙的面前
“你起来!”
安无恙又去扶了她一把
“救人要紧,你无需如此!”
何意见状,却咬牙发狠:“我原以为一切从头,总有转机,却不曾想我竟注定还会权贵搅在一起。”
安无恙瞧出她眼底的绝望,却是摇头,复又展颜一笑:“何意姑娘放心,今日之事,我只救人,绝不会强人所难!”
“只是,姑娘你且看清楚,而今发生的事情,可与从前一样?”
安无恙话落,何意霎时间瞪大双眸,似反应过来什么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