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神武在气浪中抓住荣惜冰的披帛,余光瞥见墨羽被半截骨蛇贯穿右肩。
烟尘散去时,九条骨蛇尽数断裂。
那些黑影形如鬼魅,似人非人,似兽非兽,在妖禽利爪的撕扯下,发出凄厉的惨叫。
妖禽五个头颅齐动,尖喙如刀,利爪如钩,不过片刻,黑影都被撕成碎片,而后被五个头颅争抢着吞入腹中。
吞下黑影后,妖禽周身也涌动着不祥的黑气,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双翅一振,竟一头扎进了巨大的铜棺之中。
巨棺表面铭刻的咒文,原本金光闪闪,此刻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光泽,变得暗淡无光。
巨棺剧烈的晃动,随时可能倾倒。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惊骇。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什么情况?
又是内斗?
还没来的及做出何去何从的决定之际。
巨棺中传来几个人不同的嘶吼声。
徐神武在血雨中瞥见冲天而起的黑影——那竟是生着五颗头颅的再次变异妖禽。
它原本狰狞的五个鸟头,此刻竟然变成了五个人类的头颅!
一个稚嫩的幼童头颅,双目紧闭,嘴角还带着一丝天真无邪的微笑;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叟头颅,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前方,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景象;
一个美艳的妇人头颅,眉目如画,却在眼角处有着一块触目惊心的溃烂斑纹;
一个中年男子的头颅,面容刚毅,却眉头紧锁,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这五个头颅形态各异,表情生动,却诡异地连接在同一具妖禽的身体上,形成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不对!
这才四个头颅,原来妖禽中间那个头颅,竟然从眉心处被劈成了两半,鲜血淋漓,脑浆迸裂。
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碧波冠!”辛梦儿惊呼一声,指着那颗美妇人头颅上戴着的碧玉冠冕,喊道:“这可是蓬莱山失传三百年的宝物!”
众人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异变突生。
那妖禽的四个完好的人类头颅,竟然开始互相撕咬起来!
幼童的头颅一口咬住老叟的耳朵,老叟的头颅则死死咬住美妇人的脖颈,美妇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她的头颅也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咬向中年男子的头颅。
鲜血飞溅,骨骼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令人不忍直视。
与此同时,巨棺和后面的悬棺中,缓缓浮出无数盏琉璃灯。
这些琉璃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灯内竟然蜷缩着……是一个个灵魂!
“青风前辈!”姬炎烈瞳孔骤缩,他看到其中一盏琉璃灯中,赫然是青风前辈的灵魂!
这样的呼喊声逐渐增多,因为那些灵魂里,都有各族参加试炼消失的天才修士和前辈。
它们都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表情,双目圆睁,脸上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五头妖禽的互相吞噬达到了极致,五个头颅疯狂地撕咬着彼此,血肉横飞,骨骼碎裂的声音如同炒豆般噼啪作响。
妖禽体内不断的有黑气在翻腾。
妖禽五首突然齐声尖啸,音波震得血河倒卷,身体剧烈颤抖,周身的黑雾气更加浓烈。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妖禽的身体轰然炸裂,血肉碎片四溅。
妖禽残躯炸开的瞬间,五颗头颅化作血色流星砸向地面。
冲击波将许多人掀飞。
随着妖禽的炸裂,石碑也发出一声脆响,中间完全裂开,黑色的烟雾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瞬间弥漫开来。
长廊已被血河覆盖,黑雾正在扩散。
黑烟中,传来阵阵鬼哭狼嚎之声,令人毛骨悚然。
“不好,有古怪!”徐神武脸色一变,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血河底下也有东西!\"
\"喀嗒。\"
机括转动声自棺底传来,血河突然倒卷成旋涡。
众人脚下的青铜地面开始倾斜。
众人惊恐地发现那些琉璃灯里封存着无数修士的灵魂,她们的指尖都指向巨棺。
\"瑶姐看锁链!\"辛梦儿突然尖叫。
原本贯穿巨棺的九条骨蛇残骸,竟然在血浪中蠕动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重新组合成一个螺旋形的阶梯,通往巨棺的入口。
每级台阶都镶嵌着修士的头骨。
阶梯表面覆盖着一层粘稠的液体,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腥臭味,血液凝结而成。
“这难道就是中央大殿的……入口?”狐媚儿也没有了妩媚。
所有人都已经浸染了红色,分不出彼此。
这漫天的血水,连徐神武都分身乏术无法躲避。
“碧波冠!”有人大喊道,那个冠冕在血河中翻滚。
十几个身影都冲了过去。
\"救...救命啊!\"十几个修士还没碰到那冠冕就突然栽倒,双腿被血河里的骸骨扣住。
河面浮出密密麻麻的骷髅头,每个天灵盖都刻着\"祭\"字。
修士的皮肉从脚踝开始消融,白骨在血水中泛着青黑光泽,他们疯狂挥斩向自己的膝盖,却见血河深处升起九盏青铜冥灯,灯油里泡着的赫然是此前战死的同族!
他们头顶翻涌的黑雾中探出无数骨爪,每根指节都挂着腐烂的肉芽,爪心裂开的血口里钻出舌头状的黑烟。
有修士祭起的护体金钟被三条黑舌缠住,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转眼连人带钟被拖入雾海深处,只留下半声戛然而止的惨叫。
辛梦儿立刻打消了自己夺宝的想法。
哎呀妈呀!太吓人了!
此时,那些悬浮的棺椁正在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有新的黑雾从棺缝渗出。
距离最近的青铜棺发出刺耳摩擦声,棺盖移开半寸的刹那,血河突然沸腾!
\"进那个青铜棺!\"徐神武玉影剑劈碎袭来的磷火骷髅,抓着容惜冰,率先踏上了骨蛇阶梯。
既然已经如此了,还纠结什么?
反正已经无路可退了。
“葬己者,见真途。这算葬己吗?”
徐神武想起了血碑底座的字。
众人紧随其后,踏上了骨蛇阶梯,往巨棺之中跑。
\"喀啦!\"
血河突然裂开深渊,涌出的不再是血水而是粘稠的黑浆。
稍慢半步的人,靴底沾到黑浆的瞬间,整条右腿突然长出千百张嘴巴。
那些嘴巴啃食着他的血肉,转眼间活人变作挥舞着骨刺的怪物,反扑向曾经的同伴。
那些琉璃灯,正在被黑雾吞噬,那里面的灵魂还保持着那个姿态。
当最后一个活着的人进入青铜巨棺后。
血河倒映出众人踏入巨棺的虚影,而那些虚影的脖颈上,不知何时都多出了一条青铜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消失在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