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刘曜的话,刘曜麾下一众文武沉默了下来。
刘曜所言不错,此前,并州下方的基层官员,大部分都来源于世家,少部分来自于晋阳学院。
如此,必然受到世家的掣肘。
一旦世家官员倒戈相向,不用太多,只需撤离,便能让刘曜麾下政令不通。
若是在平时也就罢了,还有机会弥补。
可若是在战时,那可就是致命的存在了。
如今,并州各方暂时安稳,刘曜作为大汉第一诸侯,也没有哪个不开眼的主动对付刘曜。
如此,自然是目前最好的变法时机。
“报,启禀主公,并州刺史荀大人来报,并州多地县令挂印封金,荀大人已经竭力控制,可并州依旧隐隐有乱象,荀大人请主公派遣官员,稳住并州大局!”
“报,启禀主公,河东郡守庞大人来报,河东多地县令挂印封金,庞大人亲自视察各县,暂时无碍,庞大人请主公无需担心河东郡一应事务!”
“报,启禀主公,洛阳城外聚集大量学子,请求主公撤销招贤令!”
接连三封奏报几乎不分先后,传入王府之中。
听到这三封奏报,房玄龄等人面色微微一变。
反倒是刘曜,脸上露出若有若无的讥讽之色。
“主公,陈大人在外求见,敢问主公是否接见?”
就在众人思索对策之时,宇文成都忽然进入其中汇报道。
“见吧!”
此前,陈群多次来求见于他,他总是闭门不见,如今时机也到了,若再不见陈群,未免也说不过去。
宇文成都闻言,应了一声后,躬身退下。
不多时,陈群来到议事厅,对着刘曜躬身行礼。
“长文,你不在上党治理百姓,来此作甚?”
刘曜明知故问的询问道。
“臣来此,只为了主公基业,这才无诏来此,请主公恕罪!”
陈群闻言,躬身道。
“哦?为了本王的基业?长文此言何意?”
刘曜嘴角一翘,看着陈群佯装不解的询问道。
“主公,自古以来,士农工商,此乃历代经过惨痛教训而形成的规矩,每个人,就该做每个人需要做的事情,岂能混为一谈?”
“此前,主公遵循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术,无可厚非,可今次下发的招贤令,却是大大不该,请主公收回成命!”
陈群铿锵有力的看着刘曜说道。
“嗯,每个人都该做每个人的事情,此言倒是不假,可为何要将世人分成三六九等?”
“秦末之时,陈胜吴广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才造就了我大汉四百年基业,尔等世家,先祖生来便是世家之人吗?由此可见,世人本是平等,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若是没有商人,我等衣食住行从何而来?”
“若是没有工人,兵器甲胄,攻城守城器械从何处而来?”
“若是没有农夫,我等吃食谁来创造?”
“士农工商,缺一不可,这是一个国家的根基所在,没有谁重于谁之说!”
“今次,本王下发招贤令,便是为了让世间有才者,得以施展自己的才华,你等世家之人,占据最丰厚的资源,最好的环境,难不成在一个公平的舞台上,还惧了他人不成?”
顿了顿,刘曜继续说道:“何况,你等读书,所为何?为的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为的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而不是为了争权夺利,蝇营狗苟!”
“招贤令一事,此乃势在必行,你若是也想学那些世家之人,挂印封金,本王当场便能允了!”
“长文,你有大才,本王不舍你离去,可若是你阻碍并州发展,本王也不得不忍痛割爱!”
“另外,出去后,你去告诉那些学子以及挂印封金之人,本王下发招贤令,谁都无法阻止,不仅如此,本王还会在并州到洛阳之间,开启蒙学,县学,郡学以及州学,晋阳学院也会搬入洛阳,成为并州最高学府!”
听到刘曜的话,陈群面色变幻不定。
尤其是刘曜那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话,更是震的陈群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此刻,他似乎找到一个新的目标一般,双眼逐渐明亮。
“主公一席话,让下官胜读十年书,主公原话,下官也会替主公转告出去,下官告辞!”
陈群对着刘曜深躬一礼后,转身走出议事厅。
“你等各司其职,本王去招贤馆看看!”
刘曜打发了陈群,对着众人摆了摆手后,带着宇文成都和典韦朝着招贤馆走去。
此刻,招贤馆处人满为患,贾诩,刘伯温两人在此忙的不亦乐乎。
看到刘曜到来后,两人齐齐露出苦笑之色:“主公,您还是多派些人来此吧,真忙不过来了!”
这个时代,虽然读书人很少,可有一技之长的人却不少,这些人,听闻招贤令后,纷纷来到这里毛遂自荐。
就这,还是招贤令发布时间尚短之故,若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传扬出去,定然还有许多人会不远万里赶赴来此!
这些人中,包括其他诸侯地盘上的人才恐怕都会悄然离开当地,来到此处。
便是诸侯封锁边境也无法阻拦这些人的到来。
所以, 此刻贾诩和刘伯温两人极为忙碌。
“你等可将事情分化出去,各司其职,负责登记的登记,其后分为数次考核,只有通过前几轮考核者,才能见到你等!”
“除此之外,尽快筛选一批有县令之才的名单出来,文和负责调查他们的底细,通过初步筛选后,交由本王决断!”
如今,虽然招贤令的阻力消减大半,可并州那边缺失的官员,刘曜还是要赶紧弥补的。
晋阳学院虽然能分担一部分压力,可剩下的官员还是需要他来想办法的。
听到刘曜的话,贾诩和刘伯温点了点头,仔细的记下。
刘曜在招贤馆闲逛一阵后,正准备离去,可正在这个时候,外界一阵慌乱。
看到这一幕,刘曜眉头一蹙,朝着招贤馆外走去。
“姑娘,这是招贤馆,你来这作甚?”
“本姑娘就是来毛遂自荐的,怎么了?”
“可,可你一介女子........”
“女子怎么了,你们主公的妹妹,樊将军不一样是女子么?你难不成看不上女子不成?”
“就是就是,女子怎么了,你若能胜过我手中的剑,再说其他!”
“姐姐,夏侯姑娘,你们就别闹了,还是办正事要紧,莫要让爹爹为难了!”
随着两个女子在招贤馆外大闹,一个唇红齿白,手中却提着两柄大锤的少年面露苦笑的对着两女劝说道。
看着三人奇怪的组合,刘曜一时来了兴趣,淡淡的开口道:“你等要毛遂自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