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简之拿出一张照片,递给美由纪。
“什么?”美由纪问。
“八木太太的生产组,正在组装防毒面具。”刘简之说。
“防毒面具?”美由纪惊叫。
办公室里的编辑们一起望了过来。
“中国军队能生产化学武器?”美由纪问。
“中国应该不具备生产化学武器的能力。”刘简之说。“日本皇军配备这个东西,恐怕是要对中国军队开展毒气战或者细菌战。”
“好恐怖啊!”美由纪说,“我们要不要做一个报道?”
“我只想把照片卖掉。”刘简之说。“报道的事,看看情况再说吧。”
“我明白了。”美由纪拿起电话筒。
“你干什么?”刘简之问。
“给朝仓君打电话。”美由纪说。
美由纪拨了一组号,接电话的正是朝仓。
“我手上有一张照片。你想要吗?”美由纪说。
“什么照片?”朝仓电话里问。
“皇军生产防毒面具的照片。”美由纪说。
“我手上也有。”朝仓笑道。“我们想报道皇军开展化学战,被高桥中佐禁止了。”
“我手上的照片,是八木太太的生产组正在为皇军组装防毒面具。你可以从八木太太拥战的角度,配发文字。看上去是表现国民对皇军的支持。你看怎么样?”
“佐藤君的主意还是你美由纪小姐的主意?”朝仓问。
“你别管谁的主意,你不要的话,我就把照片卖给读卖。”
“你要多少钱,美由纪小姐?”朝仓电话里问。
刘简之对美由纪做了一个10日元的手势。
“便宜给你,只要10日元。”美由纪说。
“成交!”朝仓说。
“我有个条件。”美由纪说。
“什么条件?”朝仓问。
“照片和稿子发出来以后,让我在广播里念念你们的报道。”美由纪说。
“美由纪,你狡猾狡猾的!好,我答应。”朝仓说。
美由纪放下电话。
“成了。朝仓说我狡猾狡猾的。”美由纪笑着对刘简之说。
“我看也是。”刘简之笑着说。
孟诗鹤从公园的中国事变一周年纪念会场出来,见无人跟着,上了一辆公共汽车,前往dG医院。
下了车,孟诗鹤快步走向医院大门。
“佐藤太太!”
孟诗鹤听见喊声,回头一看,小西医生正朝自己走来。
“你好,小西医生!”。
“你是来报喜的吧?”小西医生走到孟诗鹤跟前。
“报喜?”
“怎么,你还没怀上?”小西医生觉得有些奇怪。
“没有。”孟诗鹤说。
“药都吃完了吗?”小西医生问。
“没有。”孟诗鹤说。
“带佐藤君来医院查查。”小西医生说。“说不定是佐藤君的问题。”
“吃完药再看吧。”孟诗鹤说。
“来找伊藤医生?”小西医生问。
“是啊,我请伊藤医生出诊。顺便看看病。”孟诗鹤说。
“快去吧。伊藤医生在门诊室。”小西医生笑着说。
“谢谢小西医生!”孟诗鹤说。
孟诗鹤走进伊藤医生的诊室,见室内没有外人,轻声对宋春萍说,“差点出事。”
“差点出事?”
“刚刚,周沪森和程振奇想袭击几个在台上演讲的军官。”孟诗鹤说,“高桥圭夫早有防备,布置了埋伏。”
“周沪森没劝住程振奇,只好陪着程振奇?”宋春萍说。
“可能吧。”孟诗鹤说。“也许周沪森和程振奇一样的心思!”
“军需生产统计表拿到了吗?”宋春萍问。
“没拿到。我来就是想说这事。”
“晚上我去加贺直子家看看。”宋春萍说,“你去租个合适的房子,预备下一个联络点。”
“好。”宋春萍说。
宋春萍写了一个处方,递给孟诗鹤:“去拿药吧。”
孟诗鹤接过处方,走出诊室。
出了医院,孟诗鹤走向街边的一处报摊。一个瘦削的男子报摊前翻看一本杂志的目录。
“哪家报纸有租房广告?”孟诗鹤问摊主。
“天天新。”摊主说。
“要一份天天新。”孟诗鹤说。
翻看杂志的男子瞥了孟诗鹤一眼。
孟诗鹤拿起报纸,找到刊登租房的版面,仔细浏览。
“小姐,您租房?”一个50来岁的男子上来搭讪。
“是啊。”孟诗鹤说。“您是……”
“我正好有一栋住房出租。”男子说。“有三间卧室,茶室,膳室,客厅,洗手间,什么都有,交通也方便。”
“是吗?真是太巧了。”孟诗鹤说。
“我带你去看看房子?”男子问。
“您的房子在什么位置?”孟诗鹤问。
“末广町地铁站附近。”男子说。“距离地铁站,只有300米。”
“好吧,我跟去看看。”孟诗鹤说。
男子朝马路招招手,一辆马车停了下来。
“去哪儿?”马车夫问。
“末广町。”男子说。
“上车吧!”马车夫说。
孟诗鹤坐上车,也不多言,专心看起了报纸,直到马车停了下来。
“到了。”男子说。
孟诗鹤收起报纸,跳下马车。
“就是这栋。”男子指着面前的一栋木房说。
孟诗鹤差点晕过去!
眼前的房子,孟诗鹤再也熟悉不过。几天前,她刚刚从这里撤离。如果不是刘简之及时支援,她和宋春萍或许都已葬身此屋。
“进去看看?”男子道。
孟诗鹤硬着头皮走进屋子。
男子领着孟诗鹤一间一间地看房,孟诗鹤一间一间地点头表示同意。
“房客好像刚搬走不久?”孟诗鹤问。
“是。”男子说。“前几天刚刚搬走!”
孟诗鹤看了看说假话的男子。
“原来住在这儿的是什么人?”孟诗鹤问。
“也是一个女人。”
“一家人?”
“是。”
又说假话!
“您呢,您住在哪儿?”
“大阪。”
这倒是真话!
“一个月的租金是多少?”孟诗鹤问。
“原来的租客已经预付了半年的房费,中途有了变故。如果你要租的话,每月30日元就可以了。”
原来租金的一半。孟诗鹤心想。
“广末太太,你回来了吗?”一个戴眼镜的男子走了进来。“广末君,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广末太太回来了呢。”
“受人之托,答应了,就得替人办事。山崎君,你说是不是?”广末说。
“当然,当然。”戴眼镜的男子说。
孟诗鹤瞥了叫山崎的戴眼镜男子一眼,感觉见过。
山崎扭头对孟诗鹤说,“太太,您租房?”
“是啊。”孟诗鹤说。
“来东京做生意?”山崎问。
“是啊,做点小生意。”孟诗鹤说。
山崎望望屋顶,“这地方倒是合适。只是……”
“山崎君,你忙你的去吧,别耽误我租房。”广末说。
“打搅了,”山崎对孟诗鹤摇摇头,走了出去。
山崎看来没有认出我。孟诗鹤想。
“广末君,你带我外面转转?”孟诗鹤说。
“请这边走。”广末带着孟诗鹤,绕着屋子走了一圈,碰到几个街坊,也跟广末打着招呼。
两个巡逻警察走过来。
“广末君,带人看房?”一个警察说。
“是啊,看房。”广末说。
警察瞥了孟诗鹤一眼,对广末说,“房子租出去了,记得去警署登记。”
广末连忙欠欠身。“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