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诗鹤心想情况不妙,加快走向程振奇。
台上那位演讲军官继续说道:“一年来,我大日本皇军,相继攻占了上海和中国首都南京,目前正在全力进攻武汉,占领整个中国,指日可待……”
程振奇正要从口袋里掏出炸弹,突然被一只手按住。
“你们俩跟我走!”
程振奇听出是孟诗鹤的声音,转过脸来,发现孟诗鹤已经离开听演讲的人群,走向一个无人处。
周沪森一拉程振奇,跟着孟诗鹤离开会场。
孟诗鹤走到一个僻静处,回过头来。
“程振奇,我就知道你想要折腾点什么事。”孟诗鹤说。又转向向周沪森,“只是没想到,周沪森,你也在。”
周沪森说:“我……”
孟诗鹤说:“你不知道让你们静默是什么意思吗?”
程振奇说:“这事不怪周沪森。你们这个静默,我实在受不了。”
孟诗鹤说:“你们往周边看看。”
周沪森和程振奇扭头一看,不远处停着一辆运兵车,车上坐满宪兵。
孟诗鹤说:“程振奇,等待机会,有需要你的时候。”
程振奇说:“现在,天天都是机会。”
孟诗鹤说:“这里离你那个算命铺子很近,你一动手,就算从这儿顺利撤走,高桥中佐很快就会查到你。”
程振奇不语。
孟诗鹤继续说道:“我们是特工,跟国内面对面和鬼子干的战士不一样,拿你去换台上那几个军官,这种亏本买卖,我们不能做!”
周沪森看了看程振奇。
“我说不能来,你偏偏要来。连我也跟着你挨批。快回去算你的命去吧?”
程振奇说了句“抱歉”,转身离去。
“什么时候有行动?别说程振奇,我都闲得发慌。”周沪森说。
“那就把你的马,喂得肥壮一点。”孟诗鹤说。
“我不是来日本养马的!”周沪森说。
“你认为我是来日本做什么的?”孟诗鹤问。
见周沪森不吱声,孟诗鹤接着说道,“横滨码头的目标不够理想,刘简之正在挑选新的目标。做好准备吧!”
说完,孟诗鹤转身离去。
高桥圭夫坐在办公室里,竹下健太郎匆忙走了进来。
“有发现吗?”高桥圭夫问。
竹下健太郎摇了摇头。
“我调查了那条街道上的所有人,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怎么会?街上的居民就没有一个人见过他们?”高桥问。
竹下中尉说,“那栋房子两个月前就被人租下。然后就一直空着。房东是大阪人。大阪宪兵队找到了房东,房东说,租房者是一个女人,30多岁,跟她说她们是做橡胶生意的。”
“橡胶生意?”高桥圭夫自言自语。
竹下健太郎说:“事情的轮廓会不会是这样,租房者并没有跟房东说真话,那个女人并不是做什么橡胶生意的,而是做黑市生意的。”
“黑市生意?”
“比如毒品,武器,电子设备,烟酒等等。为便于联系,他们购置了一部电台,上一次在海关丢的录音设备和一箱子无线电元器件,或许也是他们所为……”
“这就是你调查得出的结论?”高桥圭夫问。
“有什么不对吗?”竹下健太郎说。
“竹下中尉,我觉得你说的不是事实。如果是合法的商业电台,他们为什么要逃跑?还有,他们为什么要杀死围捕他们的警察?
“因为他们做的是非法生意。我问过鸠山少尉,中国特工从来没有在那个时段拍发过电报。”竹下健太郎说。
“事实上,那天拍发的电文很短,中国特工可能心存侥幸,认为我们的侦测车,不会在很短的时间就能锁定他们。没想到路人看到了天线并迅速举报了。”高桥圭夫说。
“如果能破译电文密码,就可以确定拍发电报的人,是中国特工还是做黑市交易的。”竹下说。
“谁破?我们已经告诉美由纪小姐,我们有能力破译,不需要她了。”高桥圭夫说。
“那就不好办了。”竹下健太郎说。
“中村中尉去哪里了?”高桥圭夫问。
“在监视可疑的苏俄特工。”竹下说。
“去把武田少尉叫来。”高桥圭夫道。
“是。”竹下少尉说。
没多久,武田少尉拿着几张纸走了进来。
“高桥中佐,两个宪兵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凶手的刀法与刺死田村津喜的刀法一模一样。可以判断,两个宪兵,是被杀死田村津喜少佐的人杀死的。”武田将尸检报告递给高桥圭夫。
“另外,”武田少尉说,“浅草警察署的内山警署长报告,两名宪兵被杀死那天,浅草旅馆对面一带,发现了六处反战标语。”
“反战标语?”
“初步判断,两个警察,发现了贴反战标语的人,于是上前抓捕,结果反而被对方所害!”
“你的意思是,贴反战标语的人,收到武装保护?”
“我认为是这样!”
“被通缉的北田和矢,一直都没有消息吗?”高桥圭夫问。
武田摇摇头。
“除非恢复对美由纪小姐的监视。”武田说。
“铃木英夫不好惹啊!”高桥圭夫说。“重村还在医院吗?”
“已经从陆军医院出院了。”武田说。
“是不是恢复对美由纪小姐的监视,我请示了石野大佐以后再做决定。”高桥圭夫说。
“是!”
吉泽走进新闻部,将一张写满文字的纸,递给正在看稿的刘简之。
“这是什么?”刘简之问。
“这是上个月本台的广播听众分析。”吉泽说。
“辛苦了,吉泽君!”刘简之说。然后转过头,“田山君,晴子小姐,你们俩过来一下。”
田山木原和小泽晴子走到刘简之身边。
“今天是中国事变一周年,东京街头有些活动,你们一起去街上转转。”
田山木原说:“好的。”
两人收拾采访包,走了出去。
“我哥哥真是没救了!”美由纪走了进来,对刘简之说。
“怎么了?”刘简之问。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向参谋本部的老家伙们写什么建言,要求尽快结束中国战争。”
“哦?写好了吗?能让我拜读一下吗?”刘简之说。
“这你得自己跟他说,”美由纪说,“要不,今天晚上,我叫上我哥,找一间居酒屋,一起聚聚?”
“好啊!”刘简之说,“我也想听听铃木四郎的高见。”
“别恭维他!”美由纪说,“你说,我哥写的东西,能在我们电台广播吗?”
“不可能。”刘简之说。
“为什么?”美由纪问。
“神尾社长不会同意广播反战的文章。”刘简之说。
“是啊。我稍稍说了几句反对战争的话,学了两年密码破译的本领,就白学了。”美由纪说。
“不会白学的。”刘简之说。
“你说什么?”美由纪问。
“我说,学到的本领,永远都是自己的。”刘简之说。
美由纪拿起电话筒,拨了一个号码。
“喂!”对方应答道。
“请问,铃木中佐在吗?”美由纪问。
“铃木中佐不在。”对方撂下了电话。
“我哥不在。”美由纪说。
“约明天也行。”刘简之说。
美由纪重新拨了一个号码。
“喂!”对方应道。
“平宫君吗?”美由纪听出了平宫英浩的声音。“我是美由纪。”
“什么事啊,美由纪小姐?”平宫英浩问。
“你能不能告诉我哥,让他给我来个电话?”美由纪说。
“好的。”平宫英浩说。
美由纪放下了电话。
“大功告成。”美由纪兴奋地说,“佐藤君,晚上你跟我哥好好聊聊,我当听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