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周盛誉打完电话转身回到病房的时候,发现许晏殊已经先一步离开了。
看着沈薇脸上掩饰不住的欢喜之色,周盛誉忍不住开口说道,
“你似乎很喜欢晏殊!”
“是,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从第一次见面起,我就觉得和这个孩子很有缘分,”沈薇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脸上一片柔软,随即话锋一转,“还说我呢!”
“瞧你刚才那样子,心里肯定也是很喜欢那孩子的吧!”
这倒是!
周盛誉对此也不否认,除了一开始的误会之外,他是真的很看来许晏殊这个年轻人。
“刚才我有问过晏殊的出生年份,和咱们儿子是一年的,要是我们儿子在的话,和晏殊也就差不多大!”
一语惊醒梦中人,周盛誉猛然抬起头来,“晏殊是不是姓许?”
“你不是这个早就认识他么?你怎么还来问我呢?”
他怎么连这个都没反应过来?
周盛誉着急着拍了拍脑袋,随即急急地往外走,晏殊是姓许,而之前他也听老黄提过一嘴说许晏殊只是许家的养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能解释得了小浩为什么一直要针对晏殊了,因为小浩不想让他们找到晏殊。
而等周盛誉坐着电梯下楼赶到医院大门口的时候,许晏殊就已经开着门扬长而去。
一想到晏殊可能就是他一直在找的儿子,他心里不可避免地升腾起一阵激动的情绪,也不免懊恼自己没有早点反应过来。
彼时许晏殊也都刚好接到了黄东升打来的电话,
“晏殊,你做好心理准备,京都派出所已经筛查到了一部分符合条件的人了,老周很快就会得到消息。”
“这事儿我也是刚刚才得到的消息,原以为老周早就知道了,刚才打电话是有心想要探探他的口风,没想到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这事儿也都怪我,早知道就不打这个电话了。”
许晏殊微微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反应过来,温言道,“黄伯伯,你不用放在欣赏,这样的事情顺其自然就好!”
到目前为止,他对周家已经没有任何芥蒂了,也还不反感和抵触周家夫妻相处。
而奶奶生前也都留下遗言希望自己能够找回自己的亲生父母,所以他现在有些事情倒也没有必要。
许晏殊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眸,他暗自揣度着是不是等自己回到周家之后,就有足够的理由和资格将胜意留在自己身边。
那头的人沉默了一瞬间,随即试探性地开口说道,“所以你想通了?”
“也算不上是什么想通,就是觉得这样的事情应该顺其自然就好!”
挂断电话,许晏殊不免回忆了和沈薇刚才的聊天,眸光逐渐就变得柔和起来。
原以为一开始多多少少地会有些别扭,没想到会聊得这么融洽,他想这可能就是血脉亲情的神奇所在。
开车回到工作室,许晏殊意外地发现姜正宇也都在。
他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也不给我说一声?”
“我这边的事务处理得差不多了,可能明天要回京都去了,刚才正好来这边办事儿,”
据说这人大半夜的开车去欧阳府邸了。
想着,姜正宇看向许晏殊的眼神就多了些兴味,看来自己的激将法是很有效的,某些人这就开始坐不住了。
许晏殊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咳嗽了两声以作提醒,待对方移开目光之后,他才开口提及了正事,
“我刚才去医院看了沈薇!”
姜正宇闻言微微错愕,随即试探性地询问说道,“你改变主意了?”
“嗯,算是吧!”
许晏殊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之后就提及了从黄东升那里了解到的真相。
“所以说当年的事情或许怪不得任何人,而此前看着他面露病态,我也是忌讳着会再次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
或许也有受舅妈刺激的缘故。
姜正宇顿时心领神会,却识趣地没有点破。
不管怎么说,这也都是好事一件。
“如果你真的决定回到周家的话,那你得更加小心地提防周泽浩,他向来做事儿百无禁忌,恼羞成怒之后还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来!”
许晏殊会意地点了点头,这个他自然是知道的。
再想到方才病房门口传来的动静,他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周泽浩,却又觉得事情不会这么巧。
……
心中有了怀疑,周盛誉当即就去进行了查证,果然确定派出所早前就有了消息,也都第一时间通知了周泽浩。
之所以他这边迟迟没有收到风声是因为当初知道的办事员都接连递交了离职申请,事出反常必有妖,不难猜到这其中是谁在作怪。
另一方面,他也查证了许晏殊的老家的确就是保宁了,再结合此前重重的蛛丝马迹,他基本就确定了许晏殊的身份。
周盛誉犹豫之后还是觉得不能贸然相认,但除此之外,有些事情也该一次性地说个清楚了。
“小浩,你老实说,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周泽浩故作茫然地摇了摇头,“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
啪——
眼见着对方还在顾左右而言他,周盛誉当即气不打一处来,抬手狠狠地甩下一记响亮的耳光,眸底涌动着愤怒的火光。
亏得自己还感念他之前有孝心,没曾想他在背后竟然有这么多的动作。
看来是什么都知道了。
眸光蓦然一冷,周泽浩用舌尖抵了抵被打得发麻的腮帮子,眉宇间附带着浓浓的阴鸷和冷冽。
其实他早就料到了会有这样的一记耳光。
周盛誉双手叉腰,继续怒不可遏地质问说道,
“你说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知道这是我和你妈多年以来的夙愿!而且我此前也说过绝对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虽然小浩有时候行事有些偏激,但他一直认为这个孩子在大是大非面前是心中有分寸的,偶尔有忤逆,对自己和妻子也算是孝顺。
而早在这件事情被放在明面上的时候,自己就承诺过不会因此而对他有任何不公平。
呵呵!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泽浩兀自冷笑了一声,抬起头满目讽刺地看向面前的人,
“不会偏袒?爸,你说这话你自己相信么?”
“他是你们亲生的,而我只是个养子,你确定你们心中不会有任何一点偏向么?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你一开始不敢让我知道你在找他?”
早在几年前他们就开始在不留余力地寻找许晏殊的下落,却一直苦心孤诣地瞒着自己,直到有天被自己无意中听见,周盛誉才向自己说明了一切。
而周盛誉这几年对自己一直颇有不满,另一边却是满心期待地能找到自己的亲儿子,在这种情况下一点都不偏心基本都是不可能了。
真要以他所想,自己恐怕就只有给许晏殊提鞋的份儿了,周泽浩暗生讽刺。
这样的理直气壮让周盛誉脸色愈发铁青,对于这个问题,他一时间也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开始没告诉他的确是有自己的考虑在,小浩性情桀骜,当时又处在叛逆期,忌惮着轻易提起这件事情会引起他的反骨。
“周泽浩,点到为止,你最好不要再做什么小动作,否则你就别怪我不顾这多年来的父子之情!”
撂下这么一句话,周盛誉就毅然决然地转身走了出去,
父子之情?
周泽浩对此暗自嗤之以鼻,心道他们之间什么时候有这玩意了?
只要自己尚且还活着一天,他都不可能让许晏殊顺顺利利地回到周家。
……
突然接到来自周泽浩,秦胜意在诧异之余也都心生提防,但在对方再三提及许晏殊的时候,她最终还是答应了见面。
“秦小姐,你是聪明人,我希望你能劝劝许晏殊,”
“不要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以免最后落得个英年早逝的结局。”周盛誉双手环胸,眼看着秦胜意在自己对面的位置前坐下之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里像是淬了无尽的寒意。
英年早逝
秦胜意闻言心下一沉,她猛然抬起头来,语气谨慎地质问说道,
“你想要干什么?”
“秦小姐别着急,我现在还没想要动手,”
周盛誉不以为意地摊了摊手,微微顿了顿之后脸色蓦然变得阴沉,“但如果许晏殊再继续这样不知分寸的话,那我就不能保证不会做点什么了。”
硬生生地找到医院去,就这样还说不想和周家扯上什么关系?简直就是当了婊子又想立牌坊。
而如果他执意要给自己添堵,那大不了鱼死网破,索性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周泽浩,你想要干什么?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而且从始至终许晏殊都没想过要和周家扯上关系,你没必要像这样紧抓着他不放。”
想到这个人三番两次地找晏殊哥的麻烦,秦胜意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连带着语气也都不可避免地变得急切,
最重要的是晏殊哥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和周家有什么关系,这样的针对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秦小姐,你太单纯了,许晏殊这个人的心眼子可比你想要的多得多!”
这边的话音堪堪落下,咖啡厅的门就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
眼见着许晏殊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了过来,周泽浩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之后不紧不慢地从卡座上站起身来。
眼见着胜意安然无恙地坐在位置上,许晏殊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即咬牙切齿地质问周泽浩,“你特么想干嘛?”
突然收到周泽浩发的短信,声称胜意在他手上。
知道这个人疯起来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所以他当即扔下手中所有的事情赶了过来,而许晏殊怎么也都没料这个杂种竟然敢把主意打到胜意身上。
“大哥,我也就请秦小姐喝个咖啡而已,你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而已么?”
周泽浩漫不经心地开口说明道,随即朝许晏殊靠近了两步,附在对方耳边低声喃喃说道,“但如果你继续挑战我的底线,下次可能也就不只是喝咖啡那么简单了。”
说完,周泽浩又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许晏殊的肩膀,随即才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咖啡厅。
秦胜意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愣了愣之后才隐约猜到晏殊哥可能也都是被周泽浩给骗过来的,好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道,
“晏殊哥!”
心头的怒气迟迟没有平息,许晏殊伸出手扯了扯领带,语气不善地质问说道,“你应该知道周泽浩是什么样子的人,所以你为什么还会答应和他见面?”
好在是没出什么事儿,假如胜意真的在周泽浩手上出现什么闪失,他这辈子可能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这么多天没见,秦胜意没料到许晏殊会是这样子的态度,猝不及防间心下也不免觉得有些委屈。
她当然知道周泽浩不是什么善茬儿,可对方言语中都是想要对他不利,自己怎么可能会做得到无动于衷。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那我就先走一步了!”说着,秦胜意就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包包转身往外走。
该死的!
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太过分了,许晏殊忍不住暗啐了一口,随即连忙转身追了上去,
“胜意,你等等我,我有话跟你说。”
突然被拽住了手臂,秦胜意不自觉地回过头,眼见着许晏殊一脸急切的样子,她一时间忍不住红了眼眶。
许晏殊见此更觉得不是滋味,再也顾不得其他,他一把将人拉进自己的怀里抱着,
“对不起,胜意,刚刚都是我态度不好。”
“周泽浩发短信说你在他手上,我当时都快吓死了,生怕你会出什么意外。”
原来是这样……
秦胜意这才恍然大悟,心中的委屈逐渐淡去,犹豫片刻之后她才伸出手环住了男人的腰身。
“晏殊哥,其实我也是……”
还不等她把话说完,一道怒不可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秦胜意,你现在竟然还学会撒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