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锦宴隐没身形,矗立在窗边。
看着下端越来越少、直至消失的监视者,她眸光微动,嘴角也渐渐漫起一抹讥笑。
还真是意外之喜。
正想着如何摆脱男主眼线的时候,对方竟将其全部撤走了。
看来,盛念生这条“疯狗”倒也没有彻底疯掉。
至于军校的那条“拦路虎”……
商锦宴伸手拂过唇上已经结痂的伤口,眼底的讥讽之意越发明显起来。
善妒的“疯狗”,不利用,怎么行?
少了两个后顾之忧的商锦宴心情大好。
她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重新坐在了椅子上。
看着面前几乎占据满桌的文件,商锦宴竟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就连签定极其繁琐的文书时,她都始终保持着微笑。
然而,这副好心情的模样,直至第二天一早的一通电话,便彻底消失了。
【今晚回家吃个饭。我让厨子做你爱吃的菜。】
商华兴平缓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入商锦宴的耳朵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没空。”
商锦宴想也没想的拒绝。
这个节骨眼上,她可不想再生什么枝节。
然而,商华兴却是“有备而来”:
【把黄家少爷搞进医院的事,你做的可不干净。】
“毒药”是找壮天要的,而对方是商华兴的人,所以被知道也是在预料之中。
对此,商锦宴并未感到意外。
【这事闹的很大,黄家那边一直在查,我给你压下来了。】
不等商锦宴回应,电话那头再次响起商华兴的声音:【回来陪我吃个饭,不难吧。】
商锦宴没有着急回复,而是指尖轻点桌面,权衡着其中的利弊。
半晌,她松口道:“最近我心情可不好,陪你吃饭可以,但其他无关紧要的人,我可不想看到。”
闻言,电话那头的人不但没恼,反而极其高兴的笑出了声:【行,就我们‘父子’俩吃。晚上我让副将去接你,你早些回来。】
商锦宴淡淡地嗯了一声。
通话就此结束。
-
太阳还未西下,商副将的车便已经停在了警署的门口。
透过后视镜,看到后排坐好的人时,商副将先是一愣,也仅是一瞬,他便从对方异样的唇上收回了视线。
在直视前方后,他恭谨而又疏离的唤了一声:“少帅。”
“嗯。”
商锦宴坐在后排最中央的位置,大开着腿,闭目靠在椅背之上。
面对车内诡异的寂静,她仅是淡淡地开口:“走吧。”
车子启动,两人相继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在路程行驶一半时,驾驶位上的人突然开了口:
“黄明哲住院的事,引得大帅注意了。”
趁着前方直路,无需打转方向盘的间隙,商副将抬眸看向后视镜里的人,直言道:“少爷,你不应该心急。”
面对说教,商锦宴仅是将双手环抱胸前,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继续闭目养神起来。
看此,商副将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无奈,也仅是一瞬,他收回视线,再次开口:“少爷,加有你名字的出城人员名单,我已经拟好。后续的几天时间里,麻烦你静等,别在引起事端了。剩下的,我会替你解决。”
商锦宴睫毛微颤,随即缓缓睁开眼眸。
看着后视镜里认真开车的副将,她饶有兴致的轻笑一声:“你知道你这样帮我的后果吗?”
商锦宴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父亲商华兴可不是什么好人。
若让他知道自己被背叛,那商副将要面对的,只有死路一条。
“上次你只是提醒我,而这次,你竟选择直接帮我。”
商锦宴松开环抱的手,支撑着将自己身体前倾,说话间,她紧盯着镜中人,“副将,是什么让你转变的这么快?”
相比对方的目的,突如其来的转变,更让商锦宴心生好奇。
而面对问题,商副将仅是视线不偏不倚的看着前方,并未作出答复。
车内的再次寂静,让商锦宴无趣的扯了一下嘴角,在身形后仰的同时,她低喃道:“刚不是还挺能说的……”
然而,在后背靠在座椅上的那一瞬,前方的人,开了口:
“借书证。”
三个字很轻,但被商锦宴听得清清楚楚。
她蓦的抬眸看向后视镜里的人,而对方并没有看向自己,仍旧自顾自的看着前方。
商锦宴深深地看了一眼镜中之人,意味深长道:“竟然就因为这个。”
“她很开心。”
商副将依旧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只是在此刻,他的神情没有了往日的那般淡漠,“二小姐让我替她对您说声:谢谢。”
一语过后,车内再次归于寂静。
商锦宴侧头看向窗外转瞬即逝的风景,凤眸静默的让人看不透其中情绪。
太阳西落,车开进了商府的大门。
商副将最先下车。
他快步走到内侧的后排门口,打开车门的同时,垂眸唤道:“少帅,到了。”
然而,在车门打开一条缝的间隙,一只纤细玉手漫过车窗,一把按在车框之上,将车门重新关上。
感受到阻力,商副将有些不明所以,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不耐,仅是抬眸看去,低声询问道:“少帅?”
“副将,我不需要帮助,我自己可以。”
商锦宴淡然对视,说出的话,是他们两个人才能听懂的暗语。
这条逆路,让她独行,对谁都好。
听懂话中意思的商副将眸光微动,但他并未放开手,而是依旧保持着开门的姿势,抿唇不语。
商锦宴可不管对方的反应如何,她直接松开按在车框上的手,侧身从另一边下了车。
在经过车尾,略过商副将身侧时,商锦宴再次开口,留下了一句:
“不用谢。”
这,也是仅有商副将才能听懂的话。
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天际。
半晌,商副将手中用力,缓缓将车门打开。
即便此时车内已经无人。
但,这也是他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