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将军着马车没有动静,表面殷勤的看着,心里却升起强烈的不满,但她有耐心,又驱马上前,柔声道,“谢衍,你真要这么绝情?我也不求你能像以前那样,最少,你也要维持王谢两家的表面和睦,你真的要让皇上降罪你们谢氏?”
马车内还是没有动静。
听到王将军的话,谢衍更加厌恶,脸色也更冷了,完全不愿意下车去面对王将军,陆昊舒缓了一下心情,准备自己下去劝说王将军,今天在带谢衍回家的路上,他大概也了解王将军跟谢衍之间的事……那些事,他也听说过……但一直以为是谣传,在华阳城只要是个人物身上都会有几条奇怪的谣言,比方他会克妻。
克妻还只是小事,可王将军做的那些事……不会有几个人相信,她那样的身份,那样的门弟,那样的地位,怎么着也沦落不到还没娶正夫就干那样不要脸的事,在当真正知晓后,他都要佩服谢衍忍得下来。
如果换成他,成婚当天他想着法也把王珂跟那贱货一起剁碎了喂狗,不能剁碎了,找个机会一把毒药悄悄送他们一起下地府,然后拿着王氏的家产懒散而悠闲的度过余生,等遇到阿雪了,就改嫁给她,他们两一起逍遥快活。
伸手揭开车帘就要下去,谢衍转过脸来冷冷的拉住他,“我去吧,没听到吗,我不去维护王谢两家,她就要让皇帝降罪谢氏,都这么多年,还是这么不要脸,你先回去吧,我去王氏那边看看。”
“……等下,你去那边不会留宿吧?”
谢衍看着,顿了下竟然笑了出来,“不会,阿雪都没有在意我这些……你到是比她还在意,下次你让她来跟说我,只要是她跟我说这句话,就是天塌下来了我也不管王氏怎么样,你刚才也说过了,皇帝很惊恐我们两家离心,所以,表面的和睦是必须的,你这个从不管局势的人看得明白,别人就看不明白吗。”
而一直跟皇帝抗衡的那些权贵们,就更明白了,肯定会伺机而动,他也不能在这事上驳皇帝的面子,让皇帝疑心谢氏有反骨之心,在去扶持其他势力,让他十几年来辛苦维持的两家关系化为乌有,那他这么多年的盘算谋略算什么?
除了感情上会与王珂分开,其他利益,他们两家是不分彼此的,弄得太僵,谢氏反而损耗会更大。
他下了车,冷冷的看了眼王珂,王将军满脸的惊喜,她就知道他不会不管谢氏,看了眼旁边的副将,那副将立马明白的一挥手,有士兵牵来一匹高头大马,谢衍回头,轻抚了长长的袖子,微掀起华贵的衣角,轻巧的翻身上了那匹马,他俊美漂亮的雪脸表情虽冷淡,轻雅的身姿却实在美丽,也不理会王珂,白皙的手指捏住缰绳微微一拉,就向王氏的宅子骑马而去,乌黑柔亮的发丝在纤细的腰下荡漾,衣袖飞扬,背影如画卷一样好看。
鱼珠跟一众仆从连忙快步的跟了上去。
王珂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她很久没看谢衍骑马了,他不管做什么都是这样漂亮雅致,连冷冷看着她的时候,既危险又漂亮得让人心动。
谢衍,我绝不会让你离开我。
不过才离开王氏几天,王氏内宅就乱得不成样子,才进后宅,就看到王老夫人气得直拍桌子,指着一个穿着精锻华服的清秀漂亮男子大骂不止,王珂的两个半大孩子跪在地上不敢动弹,旁边又跪了一大排的仆从丫鬟。
王珂一进去就吃了一惊,“母亲,出什么事了?”
王老夫人气得脸上皱纹都回深了好几条,怒道,“孽障东西,你还知道回来,再不回来处理家里的事,家里都要被掏空了……”刚说了这话,一转眼就看到谢衍冷着脸站在旁边,她怔了下,立马起身,脸上转怒为喜,“谢衍你总算愿意回来了,身体可好些了,你回来就好了,别管母亲去请旨把你留下,母亲实在不舍得你离开,你与王珂有什么矛盾,你告诉母亲,母亲我罚她,只要你们能和睦,我让她给你跪下赔罪都行。”
王老夫人是真能屈能伸,这样软的话以前她从不曾说过,“谢衍,无论怎么样,咱们两家都不能分开,这次的事,咱们就当没发生过,皇上也不许在提,你就当可怜可怜王珂吧,她对你真心一片,你们好好过日子……”
谢衍脸上的冷色没有变,看着那抬起头来一直非常怨恨盯着他的清秀的漂亮男子,已经猜到他的身份,“老夫人,我来这是为了秋猎的事,不是来听你说劝告的话,我与王珂已经不可能,但为了两家的和睦,我可以跟她维持表面关系,王谢两家还是跟以前一样,不会有变化,其他的你就不要在强求了。”
王老夫人精亮的眼神闪了闪,有些恼怒的看向自家女儿,王珂向她微微摇摇头,让她暂时不要再说这个。
对于谢衍的话,王老夫人长叹口气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她长年厮杀战场,受伤颇多,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明明还没到知天命的年纪,可满身的伤痛总让她有种日落西山,命不久已的触感,她本不想管儿女的事,单独住一处自在的养伤休憩,能把这破损的身体给修补回来,偏偏女儿现在遇到这等事。
都怪她当年没下狠心,把这贱人给处理干净。
王老夫人狠狠瞪得那清秀的漂亮男子一眼,感觉到她危险的目光,男子露出脆弱而可怜的神情,看了眼王珂,见王珂只是温柔的看向谢衍,没有在像往日那样抵挡在他身前,阻止老夫人对他的训斥,他似乎有些吃惊。
“母亲,你回房歇息吧,这里的事交给我们处理,你本来身体就不好,动了怒又要痛上加痛了,来人,扶老夫人回屋去歇息。”
王老夫人点下头,扶着旁边过来的丫鬟慢悠悠的走到谢衍身边,又叹了口气,“谢衍,我对你一向满意,你还是考虑下跟王珂继续过吧。”见他没有反应,她神色有些萎靡叹着扶着丫鬟走了。
王珂没有怪谢衍说的话,她只想先稳定他,在慢慢等机会与他和好,“出什么事了,灵儿,衾儿,你们跪着做什么,快起来。”
她对两个孩子还是有感情的,立马看向一旁的丫鬟,怒道,“还不把小姐少爷扶起来,都站这当木桩子呢。”
丫鬟立马上前扶起那两个还跪在地上的小主子,两个孩子一起身就转身抱住了清秀的漂亮男子,一左一右握住他的手,有些敌意的看向谢衍,还是大点的女孩询问道,“母亲,谢叔叔以后还是要跟我们一起吗,那我父亲呢?你打算怎么安排,求母亲不要在把父亲送回去了,他好不容易能回来,母亲,他也是你的夫君,是与你拜堂成过亲的男人,你不能在把当外室那样对待。”
王珂脸上露出羞怒的神色,以前还不觉得,以为喜欢一个男人就该为他豁出去了,不靠家世,她也能拼军功提高地位,可现在年纪大了,又遇到更喜欢的人,在回想做过的荒唐事,她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满心的难堪。
“你闭嘴,长辈的事不用你多话,你还不带弟弟下去。”
谢衍才懒得管他们,看了眼地上跪着的一众丫鬟仆从,大概知道发生何事了,冷冷道,“你们一家有什么事关起门来在说吧,让外人听着算什么,跪着的下人这一大堆的,看来惹得事不小,是什么事?”
他走了过去,慢慢坐在高位之上,端正着身体让鱼珠伺候茶水,对着那些跪着的人不紧不慢的询问着,那些人只是低头不语,他嘴角微微扬起,“是不想说嘛?呵,我今天累得很,也不想一个个的细问,既然都不说,那……鱼珠,把这跪着的人全拖出狠狠的打,在细细的问,不实话实说的继续打,准备些养生的人参丸,吊着气……我看你们有多硬的身子骨,能继续受得住挨打的,最差的人参丸一颗,价值几十两银子,吊着半死不活的人是最有用的,今天你们有福气了,吃这些比你们身价还贵的东西,看你们一个人能吃几颗。”
鱼珠立马向旁边站着的谢氏下人使眼色,上前就拖人,那些下人一个个鬼哭狼嚎,谢衍对付他们这样的人有的是办法,吊着气都要折磨打人,谁也受不住。
那清秀的漂亮男子惊诧的盯着他,在看看王珂,王珂竟是笑了起来,完了,他如论怎么样也比不过这谢氏,银子如流水一样,说花出去就花出去,还是花在这些下人身上?
他就是这样管理后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