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顾彬伦见状不禁大喊一声。
可这声呼喊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只见张云硫满脸怒容地将手中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直直刺入嘉贵妃的腹部。直到锋利的刀刃没入皮肉,她才能罢休。
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洇出一片触目惊心的鲜红,那场面血腥得让人不忍直视。
嘉贵妃不敢相信地瞪大了双眼,那眼神中满是惊恐与匪夷所思,她嘴巴大张,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身体因为剧痛而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你疯了?”顾彬伦回过神来,几步冲上前,双手抓住张云硫的肩膀使劲摇晃,试图让她赶紧恢复冷静。
但是张云硫此刻已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只见她用力一甩,愤怒地挣脱了顾彬伦的手,额头前的发丝随着她剧烈的动作而凌乱飞舞。
张云硫的眼眶泛红,泪水止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滑落脸庞,哽咽道:“我的夫君何时变得这么糊涂了?”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饱含失望与痛心,她直视着顾彬伦的眼睛,仿佛要将心底的委屈与愤怒都宣泄出来,
顾彬伦听到这番话,当即陷入沉默。
因为张云硫说的对!
他因为此事涉及嘉贵妃与二皇子顾云铖,便把楚南尧夫妇的血海深仇抛之脑后,也正是因为他的纵容,才导致方家人目无王法,仗势欺人!间接导致楚凡的家人受到伤害!
想到这里,顾彬伦瞬间明白皇后张云硫是怎么知道的了!
“这孩子……唉……”顾彬伦叹了口气。
很显然,这一切都是顾念惜跟张云硫说的,她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怕自己袒护嘉贵妃和顾云铖,所以搬出张云硫来帮他们撑腰。
事实证明,顾念惜留的这手是对的!
见皇后如此伤心,顾彬伦的心也很不好受,只见他深深叹了口气,宣布:“嘉贵妃德行有亏,褫夺封号,禁足寝宫!”
此话一出,张云硫仍觉得不解气。
一句轻飘飘的褫夺封号,禁足寝宫就想了结此事?
那我姐姐、姐夫的仇何时报?
张云硫看向嘉贵妃的眼神充满了仇恨!
而嘉贵妃听到皇帝这一番话,只觉得非常震惊,但紧跟着便是深深地失望。
在皇帝眼里,她终究是比不上皇后!
余光扫视到张云硫那冷冰冰的眼神。
嘉贵妃只觉自己后颈一凉。
皇后,是真的想杀了她!
刚才如果不是顾彬伦及时阻止,皇后定会补一刀,亲手了结她的性命!
然而顾彬伦却继续宣布道:“方氏族人嚣张跋扈,冲撞晋王,致使晋王及其家人受到伤害,命令方氏族长亲自登门赔礼道歉!”
“不论晋王怎么做,方氏全族必须全力配合,违者,晋王可持天子剑将他们就地处决!”
听完这话,嘉贵妃瞬间瘫软在地。
顾彬伦不仅要让方家忍受这份屈辱,就差直接说让方家将方珺给交出来了。
张云硫这次满意的横了顾彬伦一眼。
站在她身边的顾彬伦当然也看见了,对此他除了叹息,什么回应也没有。
紧跟着,嘉贵妃就被太监们带走了。
只见张云硫看向一旁的总管李科,李科瞬间心领神会,二话不说就带着宫女和太监们退下了。
等到他们所有人都退出御书房以后,张云硫才逼近顾彬伦身前,质问道:“今日要不是凡儿受了委屈,惜儿忍不住向我揭露这一切,你是不是就打算要瞒我一辈子!”
面对张云硫的质问,顾彬伦顿觉愧疚不已。
“朕知道这么做愧对南尧夫妇,可是这一切都是嘉贵妃的手笔,与顾云铖毫无关系!”顾彬伦辩驳道。
张云硫冷哼道:“怎么会没有关系?”
“皇后……”顾彬伦欲言又止。
“顾云铖是她的儿子,他们母子对储君之位虎视眈眈,这点你心知肚明!”张云硫一脸严肃,据理力争:“她要不是为了顾云铖谋夺皇位,怎么会处心积虑去伤害我姐姐和姐夫?”
对于张云硫的质问,顾彬伦因为于心有愧而无法回应。
沉默良久,顾彬伦长长的叹了口气。
只见顾彬伦一脸凝重的说:“朕会下旨封他为城王,等他大婚之后就让他去封地就藩。”
“让他去东州!”张云硫冷冷的说。
“皇后!”顾彬伦不禁愣住了。
要知道,东州被称作烟瘴之地,那里气候潮湿,瘴气弥漫,毒虫蛇兽肆虐,环境极其恶劣。
许多官员都病死在那,要是将顾云铖的封地改在东州,只怕他们……
张云硫就这么死死地盯着顾彬伦看。
顾彬伦见此状况,就知道张云硫对方氏、顾云铖母子已经动了杀心。
他膝下的皇子只有顾云霆和顾云铖,虽然他是希望让顾云霆接任自己的位置,可他却并不想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听到自己儿子先去的死讯。
可当前情况,皇后张云硫是铁了心要让杀她们母子,如果不安抚的话,只怕自己就要彻底失去她了。
权衡轻重以后,顾彬伦妥协了。
“李科。”
“传朕旨意,将二皇子顾云铖封为城王,赐地东州,大婚之后,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听到这话,张云硫收回冰冷的眼神。
顾彬伦深吸一口气,然后往张云硫的身边靠近几步,无奈的说:“朕为了你一退再退,你,可不能再做其他的事了。”
言外之意,就是提醒张云硫不要派人去暗杀顾云铖,等他到了东州,生死就全看天意了。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不能让太医去救那贱人!”张云硫目露寒光,杀气腾腾。
顾彬伦闻言,眉头微蹙。
嘉贵妃方氏被张云硫刺伤受了重伤,倘若不派太医去救治的话,只怕今夜就会失血过多而死。
“朕,答应你!”
见此状况,张云硫怒冲冲转身离去。
顾彬伦目送她远去的方向感慨万千。
殊不知,皇后张云硫离开御书房没多久,就对身边的侍女说了一句:“去将今夜发生的事,如实告知国舅爷!”
侍女应声答是,随后脚步匆匆走了。
张云硫回头注视着御书房的方向,冷冷地说:“本宫只答应你自己不动手,没承诺不告诉其他人!兄长,必不会让顾云铖活着走到东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