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婶在家里扯着嗓子又哭又闹,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嘴里还叫嚷着要去凉皮店搅个天翻地覆,让所有人都不得安宁。沈旺福被这高分贝的哭闹声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都快炸开了。长期在三婶毫无原则的溺爱下,沈旺福早已习惯对母亲言听计从。
沈旺福眉头拧成了麻花,满脸不耐烦地吼道:“娘,您能不能别嚎了!咱们得琢磨个法子,总不能眼巴巴看着他们家把钱都赚了去!”
三婶的哭声瞬间戛然而止。她双眼瞪得滚圆,恶狠狠地说:“对!绝不能就这么算了。走,咱们现在就杀到他们凉皮店去,把招牌砸了,我看他们还怎么做生意!”
三叔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犹豫:“咱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地道啊?要是把事情闹大了,往后还怎么处亲戚?”
三婶狠狠瞪了三叔一眼,破口大骂:“你个没出息的窝囊废!你爹娘偏心,好东西全给老大家了,你还在这儿忍气吞声!他们家有赚钱的门道,却不带上咱们,压根就没把你沈老三当兄弟。你还想着处亲戚,要窝囊你自己窝囊去,我得为两个儿子谋条生路!”
三叔抱着头,一声不吭,任由三婶骂骂咧咧地冲出门去。
就这样,三婶带着沈旺福气势汹汹地朝着沈家凉皮店奔去。彼时,沈家凉皮店生意正红火,不少顾客坐在店内,美滋滋地品尝着美食。看到三婶二人凶神恶煞般闯进来,大家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嘴里的凉皮都忘了咀嚼。
三婶一进店,就扯着嗓子大喊:“大家都别吃了!这家人黑了心,赚了钱也不帮衬亲戚,哪有这样做生意的!”
沈家人听到动静,赶忙从后厨冲了出来。沈安福眉头紧皱,一脸无奈地说:“三婶,你这是闹哪出?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非要到店里来闹,这不是影响大家做生意嘛!”
三婶双手叉腰,像只斗鸡,毫不示弱:“哼!好好说?你们家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却对我们家不管不顾,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开个店赚得盆满钵满,也不教教我们家旺福和旺财,哪有自家独大不管兄弟的?”
沈安福走上前,试图耐心解释:“三婶,我们开店的钱,都是一家人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为了把店开起来,吃了多少苦,费了多大劲,才有了今天。而且这生意不是谁想做就能做的,得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
沈旺福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嘲讽道:“少在这儿假惺惺,你们就是不想让我们分一杯羹。今天要是不把赚钱的窍门交出来,我们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李茹芸看着三婶一家胡搅蛮缠的样子,气得眼眶通红,声音颤抖地说:“三婶,你们怎么能这样呢?我们家付出的辛苦,你们视而不见,就只想着占便宜!”
这时,周围的顾客也纷纷站出来指责三婶一家。“哪有这样的亲戚,人家开店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就是,自己不努力,还眼红别人过得好。”
三婶却像个聋子,对众人的指责充耳不闻,继续撒泼耍赖:“你们懂什么!孩子他爷奶在我家的时候,把银钱藏得严严实实。现在去了老大家,却大方得很,哪有这么偏心的老人!我尽心尽力照顾两位老人,可他们根本没把我们当家人。”说着,她像疯了一样,伸手去掀桌子,桌上的碗筷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碎了一地。
沈家人又气又急,却对三婶一家毫无办法。就在场面乱成一锅粥的时候,赵大公子恰好路过。他看到店里混乱的场景,眉头微微一皱,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店来。
赵大公子走进店内,目光如炬,只是一扫,便大致明白了状况。三婶看到赵大公子衣着华丽,气质不凡,身上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一时间竟忘了撒泼,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愣在原地。
沈安福见到赵大公子进来,赶忙解释说道:“赵公子,实在对不住,让您看到这一幕。这是我三婶,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跑到店里来闹事。”
赵大公子微微点头,目光如利剑般落在三婶身上,神色威严地说:“这位婶子,在别人的店铺里肆意闹事,这可不对。有什么事情,心平气和地商量,像这样撒野,成何体统!”
三婶被赵大公子的气势镇住,嚣张的气焰顿时弱了几分,但还是嘴硬道:“他……他们家有钱开店,却不帮衬我们,这难道是对的?”
赵大公子微微一笑,笑容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婶子,沈家能开店,那是他们一家人勤劳苦干换来的。帮不帮衬你们,全凭他们自愿,这可不是他们的义务。您这样大吵大闹,不仅让自己丢了面子,还影响了别人的生意。”
沈旺福见母亲被说得哑口无言,心里有些不服气,嘟囔道:“你又是谁?凭什么管我们家的事?”
赵大公子还没来得及开口,沈安福赶忙说道:“旺福,别没大没小!这位是赵大公子,帮了我们家不少忙。”
沈旺福一听,心里顿时害怕起来,赶紧扯了扯他娘的衣角。
李茹芸见状,走上前对三婶说:“三婶,我们家开店真的不容易,从筹备到现在,一家人没日没夜地操劳。但大家都是亲戚,我们也不是不愿意帮衬。可生意这东西,不是说做就能做起来的,里面门道多着呢。”
此时,在聚财来听到风声的沈旺财和二叔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沈旺财一进店,看到满地的碎片,气得瞪大了眼睛,一时说不出话来,大声喝道:“娘,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还不是为了给你哥俩谋条出路,你居然还敢瞪我,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三婶说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三弟妹,你看看你这闹的是哪一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怎么还把安福的铺子给砸了?”二叔来之前已经知道三婶来闹事的目的,一直觉得她是个小肚鸡肠的人。没想到人家开店不带他们,她就跑来闹腾,二叔心里满是无奈。路上,他还不停地安抚沈旺财,沈旺财也没想到母亲会来这一出。
沈旺财现在在聚财来已经能独当一面,掌勺做菜了。二叔和店里的人对他都特别好。以前,他天天和沈安福、沈安定在一起。现在沈安福忙着开店,虽然没时间聚,但有什么都不藏着掖着,都会跟他说。沈安定学业繁忙,大家聚在一起的时间少了,但依然把彼此当亲兄弟。为此,沈旺财看到母亲来闹事,在众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还不是你们偏心!我家旺福现在啥都不会,你们就不能拉他一把?开店这么大的事,也不叫上我们,不能自己富了就不管其他兄弟!”三婶理直气壮地控诉着。
二叔摇了摇头,厉声呵斥道:“你还有点长辈的样子吗?谁家规定必须要帮衬兄弟才能开店?旺福能扶得起来吗?旺财不是被带得挺好的吗?你真是被猪油蒙了心,分不清好歹!”
“赶快起来,回家去,别在这儿给孩子们丢人现眼!有什么事,让老三来找我们。”二叔气恼地继续说道。
沈安福顺着二叔的话,连忙说:“三婶,您先起来,没必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
“娘,就当儿子求您了,给儿子留点面子,行吗?”沈旺财欲哭无泪,一脸无奈。
可是三婶像没听见一样,依旧坐在地上嚎哭,不停地控诉着对自家的不公。
沈旺财见拉不起母亲,“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哭着对母亲说:“娘,咱们不能得寸进尺啊!安福哥能把生意做起来,那是人家有本事。咱家有什么本事做这生意?是您有手艺,还是咱哥能早起吃苦?咱哥连家里的活都懒得干,您和我又没手艺,我们凭什么不让安福哥家开店呢?您不能再无理取闹了!”
沈旺财这一跪,声泪俱下的话语,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三婶原本响亮的嚎啕声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和犹豫。
周围的顾客们看着这一幕,纷纷摇头叹息。有的小声嘀咕:“这当娘的也太不懂事了,孩子都这样说了,还不起来。”“就是,人家沈家对他们已经仁至义尽了。”
赵大公子微微皱眉,心中对三婶的行为十分不齿,但还是保持着翩翩风度,没有说话。
二叔这才注意到赵公子,惊讶之余,不忘恭敬地和赵公子打了个招呼。
二叔走上前,试图扶起沈旺财,心疼地说:“旺财,快起来,这事儿不怪你。”
沈旺财却没有起身,继续对三婶说道:“娘,安福哥和二叔他们对我怎么样,我心里清楚。二叔教我手艺,让我能在聚财来有口饭吃。安福哥也从来没藏着掖着,有什么都跟我说。咱们不能忘恩负义啊!”
三婶听了儿子的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站起身,眼神有些空洞,似乎在反思自己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