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谊和林语柔两人逛着内院,有千言万语,但不知如何开口。
最终,还是林语柔先开了口,
“你真是大司马的儿子吗?”
贾谊点了点头,也问道,
“你怕吗?”
“不怕是假的,但与你相处,也不觉得有什么。”
“我必竟不是他!”
“有什么父就有什么子,由子可知父。”
贾谊突然笑了笑,说道,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会安慰人。”
两人相视一笑,微风拂过,吹起了两人的发丝,也吹近了两人的心。
“我喜欢你!”
贾谊突然开口说道。其实,他的手心出了汗,这是他用尽了所有力气。
“我也喜欢你!”
林语柔突然回过头,莞尔一笑道。
“谢谢你!”
“为什么要谢我?喜欢你,是我的真心。不会因为家庭、地位、金钱,甚至权利而改变。因为喜欢就是喜欢。”
林语柔很是坦白,因为第一次见面就已经喜欢上了他。
她并不相信日久见真情,而更相信一见钟情。
因为爱是瞒不住的,那是一种感觉,由心而生的感觉。
“我从出生到现在,只爱过两个女人,一个是母亲,另一个是你。”
“今生我认定了你,定会一辈子追随你。无论风霜雨雪。”
贾谊去牵林语柔的手,她没有拒绝。
阳光洒在两人的身上,两的影子交缠在了一起,正如彼此的人生。
贾谊把父亲、母亲、哥哥的事,都一一诉说了一遍。
这是他第一次回忆过往,也是第一次吐露心声,林语柔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抓住他的手,她想温暖着这个伤痕累累的男孩。
两人走累了,坐在长椅上,林语柔轻轻的靠在他的身上。
“我不知道过往,也不知道对错。但我选择了你,就会支持你所做的一切决定。我虽为林家大小姐,但是我不怕苦,也不怕累,更不怕死。只是,我希望,你不要有一日把我丢掉。”
林语柔的话很轻,也很柔。
但又那么重,让他的心沉甸甸的。
“我贾谊发誓,永不负林语柔。”
贾谊吃完晚饭就走了,但狼骑留了下来。
冯奕光回到冯府,久久无法平静。
他痴痴呆呆的坐在原地,看着那一轮明月。
所有的人,所有的事,一一浮现在眼前。
他曾以为,以自己的能力和家族的托举,一辈子会过得很好。
在这个位置上,又有几人是干净的?何况是他,既然得到家族的资助,就会加倍的还回去。
以自己之权,谋家族之事,他没少干。狼骑一查,那有灭族之危。
此时的冯天翊和黎星若来到他的面前,脸上无一丝血色。
“大哥,对不起!”冯天翊歉意的说道。如果不是那不争气的逆子,他哥哥也不会卷入其中。
黎星若也没有了曾经嚣张,有的是那一脸的苦涩。
曾以为自己很厉害,原来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什么也不是。
“能保住安泽吗?”
“他若不死,冯家肯定全部陪葬。甚至你们黎家,也会死。”
冯奕光的话,让黎星若的心沉到了谷底。
“如果我们去求他呢?”
“你敢赌吗?”
黎星若泄了气,他可生在大家族,一切利益家族优先。
“把所有人遣散吧!那些旁族,能走的都走吧!只要有一个没死,家族的根就没断。”
冯奕光叹了一口气,转身回了房。
“我去送送安泽,其他事就交给了你。”
当拿着毒药到房间时,冯安泽惊恐的看着那一个疼她入骨的母亲。
无论他闯了多大的祸,无论他要什么,他的母亲都尽量满足。
如今,她的母亲居然来亲手杀了他。
“母亲,我不想死!”
冯安泽颤抖着说道。他的身体在不停的退后。
“安泽,喝了吧!只有你死了,冯家才有可能有一丝生机。黎家也不至于受到牵连。”
“我还年轻,还想活着。”
“你从小到大,该享受的已经享受了,不亏的!”
“母亲!我怕!我怕黑!我怕痛!”
“没事的,不痛!等会,我和你父亲,还有你大伯,就来陪你。”
冯安泽依旧躲着,
“去把他按住!”
一侍卫立马把冯安泽按住,黎星若把毒药强行喂到他嘴里。
看着冯安泽不停的抖动,眨眼之间就死了。
黎星若眼泪如雨直下,她有些后悔,太过溺爱他了。
那一夜,冯天翊、冯奕光和黎星若吊死在冯府之中。
那一夜,冯安泽喝毒药而亡。
那一夜,冯氏家族分崩离析。
当他们的死讯传开时,邓屿禾和邓沐雪站在阁楼之上,俯瞰着整个龙阳县。
他必须亲自坐镇,龙阳县不能乱,更不能什么都不做。
抓捕那些冯氏家族犯了罪的族人,是他作为龙阳县县令的职责。
“怕了吗?”邓屿禾突然问道。
“他什么也没做,一个家族就没有。怎么不害怕!”
“沐雪,你永远要记住:人外有人 ,天外有天。不可自傲,更不可用手中的权力,而去做一些出格之事。公器不可私用,迟早会反噬自身。我们是普通人,平平安安的活着,那才是最好的!”
“爹!有你真好!”
“有你这样一个懂事女儿,我与你母亲都很知足。”
邓沐雪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问道,
“林家会怎么样?”
“不知道!南楚的天变化太快了,无法揣测。但有一点,林家,只要安份,林语柔在一天,林家就是龙阳县的第一家族。”
“大司马会同意贾谊和林语柔的婚事吗?他们家族的差距太大了。”
“大司马对贾谊很在乎,毕竟这是他唯一的儿子。而且因为有愧疚,贾谊的所有要求都会答应。”
邓屿禾停顿了片刻又说道,
“贾谊这人也很是了得,无论是心性、见解、还是学识。那真是万里挑一的人才。他将会是站在潮头的弄潮儿。毕竟,狼骑的下一任主人就是贾谊。”
邓沐雪怔在当地,久久才回神,并问道,
“宁皇会同意吗?”
“会!宁皇如此信任大司马,那可是因为他是国师认可的人。为了南楚,大司马可是献祭了自己的儿子。那么,无论如何,下一任大司马只有可能是贾谊。”
黑夜笼罩着整个龙阳县,但那头上的那一轮明月,依旧那么亮。好像在指引着人们前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