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的第六感很准。
那天吕玲月拿出乔以棠和齐星原的照片,谢承砚只看了一眼,就觉出齐星原有些不对劲儿。
要能拍出那样的照片,或许得有一方配合。
谢承砚莫名觉得齐星原好像在配合镜头。
但他又觉得是想多了。
他见过齐星原,那人只是乔以棠工作室里一个小员工,对乔以棠没表现出任何逾矩的行为。
谢承砚知道乔以棠拿齐星原当朋友,甚至齐星原与宋栀的关系也还不错。
所以他怕自己小人之心。
可暗地里还是悄悄让梁助理去调查。
如果齐星原没问题,那这件事就此揭过,万一齐星原有问题,那他在乔以棠身边就是隐患。
谢承砚已经做好虚惊一场的准备,谁知齐星原的身份真有问题。
他是贺景川的弟弟,那他接近乔以棠一定有目的。
不管这目的是好是坏,谢承砚都不会容许一个与贺景川有关联的人留在乔以棠身边。
……
工作室里,乔以棠坐在一楼靠窗的位置看设计稿,旁边放着个小行李箱。
是齐星原从b市给她带回来的行李。
那天她和谢承砚走得着急,只能委托齐星原帮忙收拾落在酒店里的东西。
乔以棠看设计稿时,齐星原就坐在她旁边,视线一直有意无意扫过来,眼神意味不明。
忽然,齐星原手机叮咚一声,收到一条短信。
他打开看了一眼,神色微变。
他起身慢慢走去洗手间,躲在没人的地方给对方拨了过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面的人说着一口流利的英文:“我刚得知有人来学校调查你的档案,不是你父亲那边的人,只知道是中国人。”
齐星原站在洗手台前,镜子里映射出他紧拧出一条沟壑的眉心。
“好,我知道了。”
齐星原挂了电话,双手扶在洗手台上,垂着眼安静地站着。
是谁调查他?
他思来想去,想到了谢承砚。
一定是因为谢承砚看到了照片。
之前苏宁烟让他配合拍照片时他便很抵触,因为只要照片被谢承砚看到,对方一定不会饶过他。
可苏宁烟捏着他的命门,他无法拒绝。
齐星原慢慢抬起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又狠狠用手揉着眼睛。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皮肤很白,但眼睛很红,像刚刚哭过。
齐星原摆出一副委屈伤心的模样,出洗手间后去找乔以棠。
他是贺怀远私生子的事已经瞒不住,在谢承砚告诉乔以棠之前,他主动坦白,或许还能博取一些同情。
“你这是怎么了?”
乔以棠刚伸了个懒腰,不经意回头正看见齐星原脸色颓败地站在那里。
“眼睛怎么这么红,哭过?”
齐星原没说话,慢悠悠走到乔以棠面前,低声说:“以棠姐,其实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什么事?你坐下说。”
乔以棠为齐星原拉开一把椅子,怕有什么大事,神情也不由凝重。
齐星原吸吸鼻子,一副哭不哭的模样。
“其实我是跟我妈妈姓,我爸姓贺……我是贺怀远的私生子。”
“什么?!”乔以棠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齐星原,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怎么可能……”
乔以棠嗓音发颤,她很快想起贺怀远确实在外面养过别的女人,纪阿姨还闹过几次,最后都不了了之。
乔以棠以为贺怀远早就和那女人断了,谁知竟然还有个儿子。
面前的齐星原噙着一双发红的眼看着她:“我知道你吃惊,但我没说假话,我真是贺怀远的儿子。”
乔以棠嘴巴微微张着,忽然觉得齐星原很陌生。
她想起第一次见齐星原时就觉得眼熟,那时没觉出像谁,现在才明白,原来是像贺景川……
当时的她怎么都联想不到这两个人可能有关系。
乔以棠慢慢呼出一口气,努力让心情平静。
她嗓音有些发冷:“你应该知道我以前和贺景川有过婚约,你来我这里工作,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我没有!”齐星原嗓音拔高:“不对……其实一开始有目的,但现在没了。”
乔以棠问:“一开始是什么目的?”
齐星原:“一开始只是想看看贺景川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我讨厌他,讨厌他们全家,虽然没见过你,但你和他是一伙的,所以也讨厌你……”
“可现在和当时不一样,你对我很好,把我当朋友,我知道你和贺家那些人不一样!”
乔以棠有些无语:“难道你不知道贺景川喜欢的人是沈可颜?”
“后来才知道的。”齐星原道:“我只知道贺景川有个喜欢了很多年的未婚妻,回国后我才知道他和别人结了婚……”
“但我悄悄跟踪过他和沈可颜,他一点都不喜欢她,他还是喜欢你。”
“不可能,你想多了。”乔以棠摇头。
齐星原坚持道:“我和他有血缘关系,我知道他在想什么,现在他一定后悔娶了沈可颜!”
乔以棠无奈,懒得继续辩论:“这个话题多说无益,还是先说说你,你恐怕不是只想看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有什么目的?”
齐星原一愣,呆呆地看着乔以棠,眼眶一点点更红。
“……没有了,我回国后无处可去,身上没钱,人生地不熟,找工作也找不到,正好看见这里招人,我就来了。”
乔以棠不信他的话:“你是贺怀远的私生子,怎么可能没钱?”
齐星原眼尾一沉,竟落下泪来。
“贺怀远他对我一点都不好,这么多年我和我妈东躲西藏,他把我们送出国后恨不得让我们自生自灭。”
“他只给我交学费,我在国外打三份工才能吃饱,我身上的名牌其实都是假货,我连买手机的六千块钱都拿不出来……”
他越说越委屈,眼泪也越掉越多:“贺怀远不想让我回来,我偷偷回来就是想和他对着干。”
“以棠姐……”齐星原往前凑了凑,哽咽着说:“虽然我恨贺景川,但我的审美好像和他一样,我发现我也喜欢你,所以不想欺骗你!”
他猛地扑过来抱着乔以棠的胳膊开始嚎啕大哭。
“你关心我,把我当朋友,从来没有人像你对我这么好,我在国外过得很苦,回国后这段日子才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以棠姐,你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我真的很喜欢你,我对你绝没有坏心!”
他嗓音急促,紧紧抱着乔以棠不撒手。
他正哭得凄惨时,街上的路灯依次亮起,透明的落地窗外,一辆黑色迈巴赫疾驰而来,稳稳地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