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阵清脆的鞭炮声响起,“幸福路”开工仪式正式拉开帷幕。
现场,老人们身着带有民族特色的节日盛装,拿起民族乐器,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奏响欢快的乐曲。孩子们兴奋地在人群中穿梭,手中挥舞着五彩的气球,如同灵动的小精灵。场地中心,村民们身着华丽的民族服饰,随着欢快的节奏翩翩起舞,舞姿轻盈而灵动,为开工仪式增添了浓厚的民族氛围。
沙吾提站在人群前,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维语):“今天,我们在这里共同见证‘幸福路’的开工。这不仅仅是一条路的修建,更是我们对幸福生活的追求和向往。这条路将连接我们的过去与未来,承载着我们对美好生活的希望。”
沙吾提、楚君、齐博、杨发胜等人站在人群前,在众人的注视下,拿起铁锹用力一铲,开起了第一锹土。紧接着,挖掘机的轰鸣声响起,正式宣告着“幸福路”的建设启动。现场瞬间被欢乐和期待的气氛所笼罩。
众人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望去,10公里长的山脊上,两条清晰的石灰线勾勒出新公路的轮廓。在两条白线间,五颜六色的小旗随风飘扬,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仿佛为这条未来的公路披上了一条绚丽的彩带。
尕依提果然言出必行。上午12点,他陪着侯振天副县长准时来到了施工现场。
侯振天刚踏入施工现场,眼前的一切瞬间让他眼前一亮。这里的工作场景与其他工地截然不同。放眼望去,除了青壮年们忙碌的身影,更多的是老少妇孺。全家老小齐上阵,全民皆兵,场面热闹而有序。老人们虽然年岁已高,但依然精神矍铄,拿着工具帮忙清理杂物;妇女们手脚麻利,或搬运材料,或协助施工;孩子们也不闲着,帮忙传递工具,跑前跑后,干劲十足。每个人都带着满心的热情,为家乡的道路建设贡献着自己的一份力量。
侯振天感慨万千,他转身对楚君说:“楚乡长,从你们身上,我看到了村民迫切奔小康的愿望。这种团结一心、众志成城的劲头,真是让人动容。”
尕依提又一次提及修路资金的事宜,他语气诚恳地说道:“侯县长,您看,咱们这条乡道的修建,乡政府实在是捉襟见肘,只能象征性地拿出五千元,这钱也只是作为修路指挥部的办公费用。至于启动资金,全都是楚乡长四处奔走、多方筹集来的。乡里实在是没办法了,所以希望侯县长您能在资金方面帮我们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协调一些资金过来,让咱们这路能顺利修起来。”
侯振天听后,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截了当地回应道:“尕依提乡长,我们都是熟人,说话也就不兜圈子了。村道建设这一块业务,按照分工,其实并不归我直接管理。不过,您放心,我回去之后,马上就把咱们这事儿向托乎提县长详细汇报一下,看看他对于咱们乡的修路资金问题是个什么意见,争取能帮咱们解决这个燃眉之急。”
听到侯振天这番话,尕依提心中满是感激,他千恩万谢地说道:“侯县长,您这真是为我们乡的老百姓着想啊!太感谢您了,要是这条路能修好,那可真是造福一方的大好事,乡亲们都会记着您的恩情的。”
三个村共有21个村民小组,每个小组负责约500米长的山路,主要任务是搬运山石、平整路面,为公路的修建打下坚实的基础。为了明确各自的施工区域,每个村民小组都在自己的工地上插上了一面鲜艳地写有村民小组名称的红旗,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为村民们加油鼓劲。
在这片热火朝天的施工现场,村民们使用的工具显得格外质朴而原始。铁锹、坎土曼、十字镐在他们的手中挥舞,发出有力的声响。运送工具也十分简陋,手推车、毛驴车、小四轮拖拉机等机械设备在崎岖的山路上穿梭,这些工具虽然没有现代机械的高效,却承载着村民们对未来的希望和决心。
为了更好地推进工程,村民们吃住在工地,在空地上搭起帐篷,支起锅灶。简陋的帐篷在山风中微微摇曳,锅灶里升起的袅袅炊烟,为这片寂静的山林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年轻人冲在施工的第一线。安全绳把人吊在半空中,用风枪或凿眼机一枪一枪凿着炮眼,他们的身影在烈日下显得格外坚毅。而老人们和孩子们则在后方忙碌,老人们坐在帐篷边,熟练地修理着损坏的工具和设备,他们的手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格外精准。孩子们则跑来跑去,捡柴烧水做饭,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村民们的生活虽然简朴,但充满了自信和希望。
白天,大家齐心协力,共同为公路的修建而努力;夜晚,围坐在篝火旁,吃着饭,聊着天,分享着一天的收获。在这片工地上,没有年龄的界限,没有性别的差异,每个人都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工作。
在红旗的指引下,村民们分工协作,有的负责挖掘土方,有的负责搬运石块,有的负责平整路面。尽管施工条件艰苦,但没有人抱怨、退缩。老人、妇女、小孩都尽其所能,搬石块,铺碎石。在大山深处,村民们用汗水和辛劳,书写着属于他们的“幸福路”。
在施工现场的指挥部内,楚君戴着安全帽,神情专注而冷静,时刻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突发状况。他身后悬挂着一张大幅的“幸福路”平面图,上面清晰地标注着公路的走向、施工节点以及各个村民小组的负责区域。平面图的旁边,是两块并排摆放的黑板。一块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当天的工作重点和任务分配;另一块则详细记录着施工现场每天的出工人数和土石方完成量,每一笔数字都代表着村民们一天的辛勤付出。
楚君的目光在黑板和图纸之间来回切换,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迅速分析着每一个数据,评估着工程的进度。尽管条件简陋,但他的指挥有条不紊,每一个指令都清晰而果断。在他的调度下,施工现场的各项工作井然有序。
这时,齐博和杨发胜走了进来,两人手里都拿着安全帽。楚君见状,立刻提醒道:“安全帽还是要戴上,刚开始戴确实有点不习惯,但在施工现场,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咱们一定要养成好的工作习惯,作为领导,更要带头做好榜样。”
两人听到楚君的话,赶紧把帽子戴好。齐博一边调整着安全帽的系带,一边说道:“说得对,安全第一。”
楚君点头,目光重新回到施工进度上,沉吟片刻后说道:“我观察了一下,现在这样施工效率有点慢。我们调整一下次序。”
齐博问:“你想怎么改动?”
楚君解释道:“上午的打眼程序不变,但把下午放炮的时间推迟到下午七点以后。这样一来,从早上到下午七点前,都可以集中精力打眼,效率能提高一倍。而且,把放炮时间放在吃晚饭的时候,也是运输车辆流量最小的时段,封路对运输车辆的影响也能降到最低。”
齐博和杨发胜仔细琢磨了一下楚君的提议,觉得有道理。齐博点头道:“不错,既能提高效率,又能减少对运输的影响,一举两得!”
杨发胜也补充道:“现在到九点天才黑,中间有两个小时,放炮的安全性也有保障。”
楚君满意地笑笑:“那好,咱们就这么定了。齐博,你负责通知各施工小组,调整工作时间。还有,落实七点封路的事情,公路两头的栅栏,一定要专人值守,确保没有车辆和人员误入危险区域。尤其是山上放养的人。”
齐博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楚君又转向杨发胜:“杨主任,你去检查一下现场的安全工作。安全帽、橡胶手套都要配齐,尤其是放炮区域,安全防护措施必须到位。另外,今晚七点各村民小组组长要组织点名,确保全组人都在生活区,不能有一个人留在施工区域。滚石无情,一旦滚下来,非死即伤。安全第一,绝不能有半点马虎。”
杨发胜严肃地回应道:“明白!我这就去落实。”
齐博和杨发胜迅速离开指挥部,各自忙碌起来。
七点整,公路两头的栅栏准时关闭,专人值守在岗位上,确保没有车辆和行人误入。各村民小组的组长们也在生活区组织点名,确认每一个人都安全撤离,施工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而有序。
放炮的时间越来越近,现场的气氛也愈发紧张。楚君站在指挥部的帐篷外,目送着最后一批村民撤离施工区域。
驻村干部齐博、吾肉孜和两个村的村主任买买江、热合曼走了进来,这是每天的工作例会,他们汇报各自村当天的施工情况,顺便吃饭。
不一会儿,大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挂面端了上来,做饭的都是村里的老头老太太。众人一面稀里呼噜地吃着面条,一面汇报着本村的施工情况。
这时,外面响起放炮声。
“轰隆隆——”“轰隆隆——”
随着一声声巨响,山间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滚石在空中划过一道道轨迹,尘土飞扬,落入预定的安全区域。爆炸产生的烟雾、尘土漫天飞扬,一阵爆炸过后,大山恢复了宁静,只有远处有工人在打着彩旗示意。
楚君看表,此时七点半。“成功了!”杨发胜走了进来,兴奋地说:“前线发信号,全部成功爆炸,没有哑炮。”
楚君很高兴:“好,辛苦了!赶紧吃饭吧。”
他转身拿起黑板上的粉笔,在“今日完成量”一栏下又添上了一笔。他看着平面图,那条蜿蜒的公路在图纸上仿佛已经有了生机。
道路施工已经持续了一个星期,账上的15万元资金迅速告罄。好在县交通局之前承诺的12万元如约到账,暂时缓解了资金压力。然而,按照目前的支出速度,这些资金估计撑不到半个月。
在山路施工过程中,费用支出主要集中在大型挖掘和推土机械设备的租赁、炸药采购以及工具损耗上。每天清晨,利用砂石料场的空闲时间,指挥部会就近租用大型挖掘机、推土机和装载机等设备协同作业。由于砂石料场的生产时间有限,能租用这些设备的时间只有两个小时,否则就会耽误料场的正常生产。炸药的用量也很大,每天的消耗几乎达到了施工预算的极限。至于工具损耗,情况更是不容乐观。工地上的工具大多是村民们自己带来的,大家秉持着“能修就修,修不了再申请购买”的原则,尽量节约成本。
在材料采购方面,钢材和水泥的用量并不大,但砂石料等基础建材的需求量却很大。幸运的是,施工现场周边资源丰富,砂石料几乎随处可见,只需人工分拣即可使用,这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材料成本。然而,安全防护与环境保护费用也不容小觑。山路施工环境复杂,安全风险极高,因此必须投入资金购买防护栏、安全网、警示标志以及安全帽等劳保用品。
人工费用方面,情况更是令人感慨。山路施工条件艰苦,劳动强度大,但村民们却展现出了极高的奉献精神。他们自带工具、帐篷、食物,出工全部都是义务劳动。尽管如此,楚君仍然坚持让各村民小组组长认真记录每家每户的出勤情况和土石方量。他承诺,一旦村委会财政状况好转,就会按照出勤率和工作量计发补助津贴,以回报村民们的支持和付出。
尽管资金紧张,但施工进度并未停滞。村民们在工地上忙碌着,楚君每天都会在工地上巡视,与村民们交流施工进展和遇到的问题。
面对资金缺口,楚君忍不住拨通了于江涛的电话,焦虑地说道:“于书记,山口村的山路施工现在资金缺口很大,前段时间拆借的15万元已经用完了。我有个想法,能不能以乡政府的名义下发文件,要求山口村等三个村附近的12家乡镇企业每家出点赞助费?这些老板都是精明过人,公路通车以后,对他们收入影响有多大,他们心里也最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于江涛语气沉稳地说:“楚乡长,你的眼光不能仅仅局限于这条路。我们得从全乡的角度来看问题,不能只让山口村那边的企业赞助。这条路是全乡政治生活的一件大事,必须全民参与。我的想法是,靠近山口村等三个村的12家企业,每家出2万元赞助费;全乡其他企业赞助1万元。以后全乡遇到这样的大事,都可以采取这种方法。这是我的个人意见,你再跟尕依提乡长商量一下,看看他是什么意见?”于江涛的态度出乎楚君的意料。他不禁暗自感叹:到底是书记,看待问题的高度果然与众不同。
楚君说道:“于书记,你说得对,我确实有些狭隘了。从全乡的角度出发,这样确实更公平,也能让更多企业参与进来。我这就跟尕依提乡长沟通一下,听听他的意见。”
挂断电话后,楚君立刻拨通了尕依提的电话,将于江涛的方案详细地介绍了一遍。尕依提乡长沉吟了一下,说:“这个方案听起来不错,但实施起来可能会有些困难。毕竟,让企业出赞助费,他们心里肯定会有想法,现在,很多企业都是亏损状态。不过,从全乡发展的角度出发,这条路确实很重要。这样,明天我们开个政府办公会,大家一起再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