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桐知道他没说完的话,那时的情形,怕是再迟上几分钟,找到她也救不过来了。
她立刻慌了起来,心里涌起一阵混合了内疚或惭愧的情绪……
昨晚那场紧张的急救给大家造成的阴影,怕是要好久才能消除了。
她忙接起前面的话题,分析道:
“所以,这个阿峰是想从我身上得到某样东西,不惜在伤未养好之前,得罪整个鸦嘴岩也要得到的东西。”
“可是我的腰包里,除了药丸,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如果他是为了药丸?他大可以让春枝找我要,不必这样大费周章。”
“还有一种可能……他可能认识你,认识你,所以知道你身上有某样东西。”
秦熠接过话,若有所思地道:
“否则,无法解释他只见你一面,便如此大费周章的做法。”
苏桐迷茫了。
说实话,她来这里统共也没多久,见过的人几乎能掰着手指头数一遍,即便是吴桐,前十几年也没出过那方圆十公里。
她的记忆里,对阿峰这个人没有任何印象。
至于身上的东西,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脖子里掏出一根红绳,上面系着出发前老堂爷送来的那枚玉坠,小小的一枚,躺在掌心里绿油油的。
她看了眼秦熠,秦熠摇摇头,道:
“这枚玉坠到你手里才几天时间,连我们队伍里知道的人都没几个,别人更不可能知道。”
苏桐点头,确实如此。
她本想将玉坠放回衣领,旁边却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小丫头片子身上还有宝贝咧!”
苏桐看了看一旁斜靠在树上休息的马六,想了想道:
“六爷,帮忙瞧瞧?”
马六在鸦嘴岩的时候几乎都在睡觉,眼下精神状态尚佳。
听见苏桐喊他,原地伸了个懒腰,磨迹了一会儿,才懒洋洋地往火堆旁挪了两步,伸手道:
“拿来!让六爷给你掌掌眼!”
苏桐把玉坠取下递给他。
从老堂爷把这个给她,她还未曾给别人看过,但马六懂得认古董,让他看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来。
马六接过,翻来覆去看了看,迎着光看了两眼,“不错啊!老坑,玻璃种……”
又凑近瞧了瞧,“年代不长,值点钱吧!”
说完扔还给苏桐,道:“看不出来,你家里有点底子啊!”
“什么?”苏桐问道。
“这上面刻着你的名字,应该是你出生的时候家人给你定制的平安扣吧。五十年代的老凤祥,一般家庭哪买得起?”
苏桐有些意外,“你、你这样瞧两眼,能看出年代和出处?”
马六叹了口气,又朝苏桐伸手,“拿来拿来!就烦跟你们这些不懂行的解释!”
说着还从内兜掏出个小巧的放大镜,对着玉坠的内孔让苏桐看。
“瞧瞧这里,是不是有纹路,像英文字母“f”,又像只展翅的凤凰,这是老凤祥早些年的标志。”
苏桐脑子顿时有些许空白,但仍下意识地接过放大镜,按着马六指的地方看去。
果然看到了几道浅浅的印痕,组合在一起像流线感的“f”,的确又像一只展翅的凤凰,寥寥两笔而已,却很传神。
要是没有人说,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这小小的玉坠内孔里居然另有乾坤。
“老凤祥出品的东西都带标记,只是许多人不知道而已。我想想啊……差不多是六五年左右,老凤祥便改了新标记,不用这个了。
你今年最多二十吧!那就是五六还是五七年出生的,这不刚好对上了,那个年代新华国成立没几年,好多地方饭都吃不饱,你能戴上老字号的老坑翡翠,家里能差到哪里去。”
马六分析得头头是道。
苏桐的脑海里却在想,老凤祥的品牌直到现代也很知名,这个玉坠究竟是属于她出生时的九十年代?还是吴桐出生时的五十年代?
秦熠见苏桐看着玉坠发呆,以为她想到了自己的身世,轻声道:
“等这次行动结束,可以仔细查一查,现在看来甘省和京城都有入手点,想查你的身世应该不难。”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们都可以帮你!”
本是很正常的一句话,他却斟酌了一下才说出来,无端的带着点心虚。
苏桐回过神来,见秦熠正看着她,眸子里充满关切,忙点了点头。
然后又接了句:“谢谢!等这次行动结束我就去查,需要你们帮助的话,我会说!”
队伍稍作休整,继续一路向西。
在行动队手里的地图上,乌山凹和红洼村之间,是一大片没有任何标注的空白地带。
而鸦嘴岩给的地图上则清晰地注明,除了鸦嘴岩之外,这片地带至少有青石寨、虎背岭等四个村落。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除了这有名字的村落外,还有零星几个小三角的标注,问及是代表何意时,族老却只摇头不语,不肯再多说。
从方位来看,青石寨偏西北,虎背岭靠西南,黑水涧靠东南,还有个蟒皮岭在中间,鸦嘴岩则处在这片地带的东北处。
据族老说,从鸦嘴岩出发,到较近的蟒皮岭得一整天路程,到较远的青石寨,则需要两天的路程,倒不是说距离有多远,而是路难走。
的确,刚离开鸦嘴岩时,还有路可见,走到这会儿,路已经越来越难寻。
但从地图上看,最便捷的路线,是直接往西北方向到青石寨落脚,再穿过青石寨,继续向西南方向到红洼村,其它的村寨倒是可以直接越过,避免绕路。
负责开路的李松和饶建成必须边走边挥动砍刀,累了后面的人再换上,尽管这样,行进速度也没快上多少。
这边的山以岩体居多,比起乌山凹那边更加陡峭险峻,身在密林中也不好辨别方向。
只能对着地图,跟着指南针走,才不至于失去方向。
快到中午时,队伍停下了。
前方出现了一道深涧,南北走向,正好拦住了向西的方向。
众人走到涧边打量,深约十几米,远远的能看到底下有水,水下还不知道有多深,宽约十来米,是能清楚的看见对岸,但单凭人力却绝对过不去的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