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秦熠很快收回了手,将手中的陶片递给苏桐,转移话题道:
“没想到,虎背岭的考验会这么极端。”
苏桐收敛心神,接过陶片仔细看了看,“除了颜色,纹路好像也和鸦嘴岩的那块有区别。”
然后又若有所思道:“鸦嘴岩是文物鉴认,青石寨是古瓷片拼接,还有辨毒,扫雷……这个鹏爷明显是在筛选人才,他到底想干什么?”
秦熠拉苏桐到火堆边坐下,又往火堆里添了些柴,才开口道:
“这个集团走私的范围非常广,目前查到周义经手的,从外往内截获的,多是通过港城、澳城等渠道带入内地的各类逃避关税的电子产品。
而从内地往外运的——则多是文物及老古董,这也是为什么马六能在团伙里稳坐二把手的原因之一。”
“这么说,鹏爷这次所说的带着大伙发财……还是和文物有关,他所说的聚会并不是真正的聚会,否则没必要设置这么全方位的甚至不惜以人命为代价的考验。
他是想找出真正有本事的团队,他需要这些人替他冲锋陷阵,他许诺给大家一起发的‘财’,一定需要付出非常的代价。”
秦熠点头,把烤热的雪鸡掰下一大只腿,递给苏桐,接着她的话道:
“所以他把地点设在小垭村,很可能与他的最终目的有关,他所谓的开会,很可能只是他在这里发现了一个天大的发财的机会。
但是仅凭他自己又很难拿到手,所以他不惜下了这么一大盘棋,把所有下线都召集在这里来,筛选出最厉害的那拨,来帮他达到目的。”
秦熠又给苏桐递过去水加热了的搪瓷缸,看着她喝。
“所以这片地界接下来将会非常混乱和复杂,我们得尽快集齐陶片,早点去小垭村参与下一步,避免更大的麻烦。”
苏桐点头,“是的。”
这五个寨子这几天一定云集了各地的黑帮,越往后,争夺只会越厉害。
通不过考验的,就会打别的团伙的主意。
都是出来混的,谁也不会跟谁客气。
刚刚疤哥这种还算是上道的,还守点江湖规矩,也懂得自保。
像杨飞那种没有底线又没本事只会使阴招的,多了去了。
那个鹏爷只需要有本事的人,会什么本事他不会管。
在这里,黑吃黑也是本事。
两人分享了那只烧鸡,收拾休整了一下,准备出发。
苏桐问秦熠道:“熠哥,你刚才以一敌多,多次用到腿,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秦熠摇头,“没有!”
苏桐道:“我要听实话!我是医生,我需要准确判断你的病情!”
秦熠有点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苏桐却认真地盯着他看。
“好吧!感觉腿有些沉,没有平时灵活,但对付他们这样的,再多几个也没问题!”
说完还补充一句,“这次都是实话!”
苏桐看着秦熠一板一眼一脸认真的回答,突然觉得有点想笑。
秦熠定定地看着她,又开口道:
“你想笑可以笑,不用忍着!”
苏桐再也忍不住了,弯下腰笑得前仰后合,不知道为啥,刚才那一瞬,她觉得气场一丈八的秦队长……有点愣!
……
指南针清晰地指出南方,刚刚那一行人却是朝着东边去的。
苏桐道:“熠哥,我有一个想法。”
“我赞同!”
“什么?”
苏桐诧异,“可……可我还没说!”
“你想说,我们昨日顺流而下的时候可能已经错过了蟒皮岭,这个方位应该往东去黑水涧最近,你想先去黑水涧。”
“嗯!对!”苏桐眼神晶亮。
两人当下决定向东去黑水涧。
如果能先去黑水涧拿到陶片,再返回蟒皮岭与林力他们会合,又能省出一两天来。
苏桐心情很好,秦熠能猜到她的想法,她觉得很欣慰。
虽然得出这个结论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推理,但也让她雀跃。
有个人能经常和你想法一致,甚至能轻易猜到你要说什么,你刚刚有想法,他便心领神会,你想好第一步,他便知道第二步和第三步应该怎么走……
这不仅仅是默契,更是旗鼓相当,棋逢对手,更是惺惺相惜。
秦熠见苏桐嘴角挂着笑,心情很好的样子,边走边道:
“心情这么好,不如我们来猜猜黑水涧的考验是什么?”
“好!”苏桐道。
想了想又道:“你既然这样问,应该已经有了想法,要不,我数三声,我们一起说出来!看是不是一样!”
秦熠看着她孩子气的样子,笑着点头。
苏桐喊道:
“三——二——一——”
“武力——”
“武力——”
两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答案一样,两人又相视而笑。
“熠哥!你也是因为葛宝根父亲的话来推断的吗?”
“哦——那倒不是,说说你的推断。”
“葛宝根的父亲临死前不停地说,炸死了,打死了,当时只以为他是胡言乱语,但听到虎背岭的考验是过雷区,我就明白他说炸死了的意思。
一定是他们的人被拉去充人头,当雷区的试验品了,其它几个寨子的考验我们都已知道,并没有打斗之类的考验,便只剩下黑水涧了。”
“而且,我看陈新当时查看乌山凹那两人的尸体时,面色很凝重,后来问过他,他说那两人身上大片的青紫是遭遇了严重击打而造成的,不像是那几个小混混能打得出来的。
两下一总结,便能推断黑水涧的考验是什么,很显然,给宝根寻药的那几人不幸被抓,分别送到不同寨子成了各类考验的牺牲品。”
“细致,聪明!”秦熠给了评语。
“熠哥!你是怎样得到的结论?”苏桐好奇。
秦熠笑笑,“我比你想得简单,我只是把自己代入了一下鹏爷,想了想我需要什么样的人来帮我办事。
鸦嘴岩和青石寨都是考验专业知识,蟒皮岭和虎背岭是考验特殊技能,虎背岭就应该是考验武力值了,不管他要做什么,武力值是一个团队的基础。”
“厉害!”
苏桐真心佩服,不仅因为他的推断结果和她的一样,更因为他的大局观。
这便是领队和队员的区别,考虑问题的角度和出发点便不一样。
两人说着话,脚下却并不慢,往东走时,能看见杂乱的脚印越来越多,渐渐形成了路。
再往前走,前方出现一个山谷,两侧是山崖,中间一条山道,弯弯曲曲通向另一头。
秦熠停下脚步,看了眼苏桐。
苏桐明白他的意思,入口处的雪面被踩踏得厉害,脚印斑驳杂乱,明显是有人逗留过。
如果有人想搞事情,这里是个好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