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无奈,缓缓跪下,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
“皇上,时予这孩子的心性您是最清楚的,他若是不愿意,这桩婚事对他、对陈家小姐、对整个瑞王府都不会是幸事。强扭的瓜不甜,臣姐斗胆,请求皇上收回成命,莫让一对有情人分离。”
皇上听了却看向长公主开口道。
“莫让有情人分离?”
“到底是时予不愿意娶陈家小姐,还是江锦书不愿意时予娶?朕封她一个安宁郡主已经够给她体面了!难不成还要时予一辈子守着她不成?”
长公主心中一凛,意识到皇上的话语中已透露出几分不悦。
“皇上,锦书什么都没有说,我不知道她会怎么想,但是此事若是换到了我的身上,我自然不愿意将心爱之人分享给别人,倘若愿意分享,那便不是心爱。”
周皇听了看了看长公主。
“皇长姐,圣旨已下,收回成命该如何给陈家和皇后交代?你先回去吧,容朕想一想。”
长公主见状只好行礼。
“是。”
周时予看着长公主出来,立即眼神中却充满了期待。
“姑母,皇上怎么说?”
长公主心疼地看着周时予,眼中满是复杂情绪。
“予儿,你先起来,皇上答应了会考虑。”
周时予闻言,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但他仍坚持道。
“姑母,侄儿就在这里等,直到皇伯父给出答复。”
长公主轻叹一声,知道周时予的性子,一旦决定便难以回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予儿,你这样固执,又能改变什么呢?皇上心意已决,只怕……”
“不,姑母,”周时予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坚定,“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不会放弃,锦书这辈子受的委屈已经足够多了,在我这里绝对不能够委屈她半分。”
长公主听了无奈的摇了摇头。
“罢了,你们这些孩子当真是一个比一个固执,我先回去看一看锦书。”
周时予一听此话,急忙拉住长公主的衣摆。
“姑母你见过锦书了?”
“锦书怎么样?”
“她是不是已经知道?”
“姑母,你告诉她,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处理好,请她不要放弃我好不好?”
长公主看了看周时予,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皇后请她进宫喝过茶了,她的确有些难过,不过你不用担心,只要你有心护她,我自会照顾好她。”
公主府。
江锦书只是麻木的吃了一点点东西,就两眼空洞的等着长公主回来,芳嬷嬷见状只好让人将炭火烧旺一些。
长公主回来就看到了江锦书这副颓废的模样。
“锦书。”
江锦书缓缓抬头。
“母亲。”
“皇上怎么说?”
“可能解除我与世子的………”
长公主上前拉着她的手。
“锦书,倘若真的能够解除你与时予的婚事,你就当真不难过了吗?”
江锦书一脸的茫然。
“我不知道,母亲,我真的不知道。”
可是说着说着眼泪却掉了下来。
“母亲,我只知道,我不贪恋自己能力外的东西,更不能盲目追逐与自己能力不匹配的生活。”
“沈家的事情已经让我很累了,我不想再去另外一个府与人争风吃醋,我要做的事情有很多,我不想一辈子都困在后院的争斗之中。”
长公主心疼地抚着江锦书的手背,眼中满是怜惜。
“锦书,你聪明、坚韧,的确不应该被后宅的一些琐事而困住一生,可母亲也不想看你一辈子孤苦无依,时予一直跪在御书房门外,皇上向来心疼时予,这件事还有转机。”
江锦书听了眼神变了变,看着长公主急忙开口。
“母亲,你说什么?时予还在御书房外跪着?”
“这外面下着大雪呢,他跪了多久了?母亲你没有劝他回去吗?”
长公主听了无奈的开口。
“我当然是劝了,我恨不得将他人塞进马车里面直接带回来,可是他性子倔强,一拿到次婚圣旨就跑去御书房外跪着,应该是想在趁大家都知道前请皇上收回成命,可是那是圣旨啊,怎么可能说收回就收回?”
一拿到圣旨就去跪着了,那岂不是都跪了半日了?这么冷的天,人怕是要冻出病来,江锦书眼里多了几分着急。
“母亲,我要进宫。”
长公主听了眉头一皱。
“你这孩子,这个时候进宫做什么?”
江锦书看着长公主开口。
“我要去见时予,母亲你帮帮我。”
长公主听了无奈的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罢了,现在赶去宫里还能在宫门落锁之前进宫。”
随着公主府马车一路急赶。
终于及时的进了宫。
江锦书撑伞一步步走到了周时予身边。
周时予跪得双腿已近乎麻木,神志也因长时间的寒冷和等待而有些恍惚,但当他看到江锦书撑伞缓缓走来的身影时,眼里一下子慌乱了起来。
“锦书,你怎么来了?”
“你快跟姑母回去,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处理好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江锦书站在他的身边,将手中的伞挡住了他头顶的雪花。
“周时予,你说要娶我为妻对吗?”
周时予听了急忙开口。
“对,我今生只娶你一个,此心天地可鉴。”
江锦书看了一眼御书房的门。
“你我也是有赐婚圣旨的,既然你已认定了我是你的妻子,夫妻一体,我江锦书又怎么会看着我的夫君只身一人跪在这雪地里,若我们的幸福需要求才能得,那今日我们夫妻二人便一起求。”
说着,松开了手,任由伞从自己的手中滑落,掉在了雪地里。
然后缓缓跪下周时予的身边。
夫妻一体,这几个字听得心里一暖,用时也着急了起来。
“锦书,你快回去。”
伸手去扶江锦书,却发现自己的手冰得吓人,又往回缩。
江锦书一把抓住他的手,裹进了自己的披风里。
“你我的婚事,你已经走了九十九步了,这最后一步该我来走了,周时予,今日不论生与死我都是你的妻子。”
随即抬头看着了一眼漫天飞舞的雪花。
“今朝既然同淋雪,也算是共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