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泰跪在地上,抱住了母后的双腿,抬头看她,满眼都是哀求的泪花,
“母后,你只要让父皇也染上瘟疫,让他上不了朝,我就能以太子的身份监国了。
然后,我再以萧晏把瘟疫传染给了父皇为由,将镇北王府满门坑杀。
那样,咱们就一劳永逸了。”
沐若微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听到太子爽利地说出这些话,还是不寒而栗,噙着在眼中的泪水,也滑落了下来,声音颤抖,
“你想没想过,你父皇若染上了天花,他会死?”
萧景泰可不愿意承受弑父弑君这么大的罪名,嘴硬道,
“父皇是真龙天子,自有上天眷顾,瘟神夺不走他的命,只会让他大病一场!”
沐若微一想到她将要干的大事,就腿软得站不稳了,瘫倒在了地上,瞳仁震颤地看着太子,双唇颤抖,
“你的父皇,是靠夺嫡上位的,他有的是心机和手段,你以为,让他染病会像萧晏那么容易?”
萧景泰没有正面回答母后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父皇靠夺嫡上位成功,母后就不怕萧北铭效仿成功吗?他是公认的最像父皇的皇子啊!”
“可是,我们都要见你父皇,也可能被染上……我们可能都会死……”
“只是可能死而已,但是,等萧北铭上位,咱们就是必死了!别忘了咱们先后刺杀过他多少回!”
沐若微顿时就泄了气,失去了最后的坚强。
若萧北铭做了太子,必定容不下自己的儿子。
自古以来,没听说哪个废太子能善终的。
即便自己能侥幸活下来,将来,温良妤就是圣母皇太后了。
她欺负了她这么些年,她岂能容得下她这个嫡母皇太后?
若萧北铭做了太子,他们母子只有死路一条!
萧北铭把今日早朝的消息带回了镇北王府。
苏苡安有点吃惊:
“你明日就要去京畿营练兵了,这么突然啊。”
萧北铭深眸满是不舍,
“嗯,我之前没敢设想,父皇会让我挂帅去攻打百越,会给我这么多兵马,就没跟你提。
现在,我想明白了,父皇把你留在了上京城里,稳稳地抓住我的软肋,他就高枕无忧了。”
苏苡安更是吃惊了:
这皇上没事儿吧?把自己的高枕无忧赌在一个做替身的王妃身上?就赌他的儿子是个恋爱脑?这风险也太大了吧?
还不如赌是皇上对自己儿子的绝对信任呢。
“你要去多久啊?”
萧北铭一脸忧心忡忡地说,
“战场上的事,说不好,更何况,这次父皇的目标是吞并一个国家,少则三年五载,多则十年八年,都不好说的。”
苏苡安白了他一眼,微笑撇嘴,
“你在逗我,我就不信瘟疫爆发了,父皇能一边抗疫,一边对百越开战,有那么强的国力吗?”
萧北铭脸上的阴霾依旧,
“抗疫是眼巴前的事情,吞并百越,是父皇的心愿,是必定要干的事,咱们早晚都有这场分别。”
苏苡安拍拍他的肩膀,好生安慰,
“没关系啊,不管是三年五载,还是十年八年,我都等你回来。”
萧北铭摇摇头,
“不,大概是我接你去南疆。
我猜,父皇的意思是,攻打下来的百越,会给我做封地。
咱们后半辈子,要在动乱的南边渡过,为南离守江山了。”
苏苡安坦然一笑,
“那咱就往好处想嘛。
以后咱们在南边天高皇帝远,就没人管着咱们了,自由自在多好。
而且,南边冬天也暖和,我就不怕过冬了。
南疆的物产丰富,有很多珍稀草药,我还可以随心所欲地做研究。”
萧北铭揽她入怀,真是舍不得和她分开,可是,皇命难为。
翌日清晨,萧北铭带着二十个亲卫随他离开王府,去往京郊的京畿营。
乌二独自去早朝,还替良妃娘娘带了话回来:
要镇北王妃进宫喝茶。
苏苡安冷笑一声,
“她可真是心急,她儿子前脚一走,后脚就想着收拾我了,傻子才去。
明儿,你就去告诉她,我要照顾晏儿,可没功夫喝茶。
还有啊,王爷不在府,你们可要把府门看住了,谁来了都不许进。”
“得令!”
温良妤见请不到苏苡安进宫,很是恼火。
本来,她准备以她照顾晏儿不利,把孩子照顾病了为由,好好罚她一顿。
再以让白婳婳帮她照顾晏儿为由,让她把人带回府去。
到时候,白婳婳人都进入府了,不管他儿子愿意不愿意,都要给她一个名分。
就算儿子不宠幸白婳婳,也能好好恶心一番苏苡安。
等日后,儿子去南疆作战,苏苡安在京城做人质,白婳婳就可以随军了。
没有哪个男人能耐得住寂寞,到时候,他身边只有白婳婳一个女人,他就没得选了。
若是生出个一儿半女,白婳婳就可以抬个侧妃,自己对白家,也算是有个交代。
到时候,苏苡安在上京城病死了,儿子身边又有了新的孩子陪伴,也就不会太难过。
温良妤把一切都盘算好了,只是没想到,苏苡安竟然敢抗命不进宫。
不敬婆母,那不是欠打嘛!
温良妤派她的掌事大宫女月桂,以看望萧晏为名,带着白婳婳和她的口谕走一趟镇北王府。
白婳婳趾高气扬地下了马车,来到镇北王府门口,骄傲得像个小公鸡一样。
现在,她脸上的晒斑都治好了,一张小脸即便不施粉黛,都白嫩得像剥壳的鹅蛋似的。
她有自信,镇北王只要看她一眼,就会喜欢上她。
只要她今日能走进镇北王府,就不会出来了,一定要成为镇北王的女人,哪怕是做妾。
月桂走在最前面,跟镇北王府的守门侍卫自报家门,要进府。
没想到,守卫冷着脸,不让她们进,态度十分恶劣,
“我家王爷有令,他不在王府,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去,更别说你们这些大活人了。”
月桂一惊,“你听懂话了没有?我可是良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又不是外人!”
守卫板着严肃脸,毫不留情道,
“我是镇北军的在籍军人,只听王爷军令,谁来了都不能进,你们请回吧。”
月桂倒是听说过镇北军军纪严明,只听王爷一个人的军令,就退让了一步,
“那劳烦你跟镇北王妃或者乌二将军通传一声,说我们来了,总可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