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之下,北域人被李大奎带进府内。
哪怕没有回头,他也能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火热目光,不知道有多少人恨不得撕碎自己。
他不敢再去多看,只是一味低着头跟在李大奎的身后。
一路穿行之后,北域人最终来到唐欢的面前,看到坐在躺椅上神情自若的男人。
与广场上参加比试时相比,此时的他完全看不出懂得武艺,更像是一个沉迷酒色的浪荡公子。
北域人清楚地记得这张脸,他没有丝毫的轻视,毫不犹豫地跪到唐欢面前。
他神情凝重,将头抵在地上。
“怎么,公山立群虽然邀请我担任你们北域的宰相,可我最后没有答应不是吗?你突然行这么大的礼可让我受宠若惊。”
唐欢放下手中几乎见底的酒壶,随口说了一句。
北域人抬起头,郑重地向唐欢开口道:“请唐大人救将军一命。”
公山立群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
不只是唐欢,在场所有人心头都出现这个疑问。
唐欢没有去询问,而是问道:“你让我救他,但是你应该清楚他是北域的将军,不久前还带着使团来到京城,想要从我们手中夺走大批财物。”
北域人苦笑道:“北域已经输掉比试,会按照约定送上那批财物,我想没有人希望双方刚有缓和的关系破灭,因此唐大人帮忙救治将军不会有任何说您的不是。”
唐欢咂舌,“说的倒也是,说不定我还能当一个外交和平大使。”
大家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接下来赤裸裸的话却是没有人听不懂。
“想让我救公山立群可以,但让我救一个被我打伤可能怀恨在心的家伙要承担很大的危险,你们北域愿意付出怎样的代价?”
北域人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将军邀请您担任宰相被拒绝,说实话我们不知道北域还有什么价值能够打动大人,但公主已经事先吩咐过,只要您能够救将军一命,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我们都能满足。”
这种筹码唐欢倒是没有想到。
说实话他原本是准备等着公山立群因为枪伤变成一个废人,就算死掉也无所谓。
少了这个威胁,大庆在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反而会更加安全。
但现在北域给出这么好的条件,唐欢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不相信公羊听白会同意我所有要求,如果到时候我要求北域向大庆俯首称臣呢?难道你们也愿意?”
北域人脸色一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唐欢晃晃悠悠起身,因为喝多了酒,他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跟此前广场上风光威武的宗师模样大相径庭。
若不是秦玉阳眼疾手快搀扶住,此刻只怕已经伏在地上丢了脸面。
唐欢站起身,说道:“不过我看到了北域人的诚意,所以愿意亲自走一趟,到时候我会跟公羊听白好好谈一谈条件的。”
“大奎,让人开出一条路来,大人要出府。”
雪娥向李大奎吩咐了一声,现在府外还堵了很多人,不能让他们阻拦唐欢离开。
“大人,这样不太好吧?”李大奎有些犹豫,请示唐欢的意思。
唐欢板着脸道:“怕什么,出去告诉他们我要出府,要去拜访公山将军,要是哪个人不服,就让雇佣兵把他们打服。”
带着酒气,唐欢态度嚣张了不少。
李大奎立即屁颠屁颠去做,事实证明,唐欢在比试中展露出的强势让这些人都很在意。
等到众人出府之时,前来拜访的人虽然没有离开,却也规规矩矩地让开一条路。
唐欢一出现,立即有人惊喜地呼喊起来。
唐欢带着酒意朝众人挥手,他笑道:“各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眼下我还要跟这个北域人去看看那位公山将军,暂时没功夫陪大家,各位先回去吧。”
先是接见北域人,又要去见那位将军。
这种做法让部分人心生不满,觉得唐欢有失偏颇。
可那么大的功劳摆在面前,也没有人敢当场说出来。
坐上早已备好的马车,唐欢带着一行人赶去万福计。
今日北域使团入住的万福计情况截然相反,跟往日许多人叫骂不同,大家坐在大厅内喝酒取乐。
有不少人心情大好,故意朝着楼上大声叫好,以此给北域人找不痛快。
唐欢向众人打过招呼,跟随北域人上楼。
“唐大人请稍等。”
北域人走到一处房间外开口,接着快步走到房门前,朝房间内喊道:“公主,人请来了。”
房间内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打开,正是一脸惊喜和意外的公羊听白。
这位平时美艳动人的美人此时脸色略微苍白,反倒显得楚楚动人。
唐欢直接越过北域人,向公羊听白打趣道:“看不出来你跟那位将军感情很好嘛,不就是一个小小的枪伤,结果让你这么担心?”
公羊听白没有了往日跟唐欢打趣的想法,侧身邀请唐欢跟几人进去。
此时房间内仅有床上的公山立群,以及一个在旁仔细包扎伤口的大夫。
唐欢一眼瞥见床边桌子上那枚带血的子弹,他笑道:“大夫怎么称呼?现在京城里都有敢动手术取子弹的人才了吗?要不要考虑替我工作?”
那名大夫回头朝唐欢笑了笑,表情很严肃。
“是我动手术取出来的,那玩意叫子弹?”
公羊听白坐下,也没招待众人,默默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个干净。
唐欢有些意外地看向这位公主,这才理解她为何脸色苍白,原来不是因为担心,只是因为手术造成了影响。
身为一名公主,能够从血肉中寻找子弹,这手术放在后世算不得难,可如今却是大麻烦。
“厉害厉害。”
唐欢也瞬间明白,对方请自己来的确是给足了诚意,不过现在只怕是白跑一趟。
十几分钟之后,大夫包扎完毕收拾完东西离开。
唐欢目光越过公羊听白看向床上那位,“恭喜啊,保住了一条命。”
公山立群神情严肃,“我是不是该谢你手下留情?”
唐欢摆摆手,“不用不用,只是希望将军回到北域之后不要再轻易挑起战争,大庆不愿轻易何人争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话锋一转,“不过,若是有人故意犯贱,大庆也不介意将长枪火炮对准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