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这场战争来的极为突兀,毫无预兆,城内响起喊杀声的时候,百姓们甚至还被蒙在鼓里。
有些迷信之人还以为这是之前战死在城中的那些将士冤魂在作祟,在家中不断焚香祝祷,只希望能够不被冤魂报复!
至于陈彦和罗大易两人此时则已经将桌上的酒菜移开,并在桌上摆开了一张地图。
这张地图是以县衙为中心,辐射周围建筑所绘制的一张堪舆图。
说起这地图的由来倒也有趣,前任丰邑县令是个贪功之徒,因为知道古往今来的帝王全都喜欢些所谓天象之类的传言,于是便命人绘制了这张地图,想要在丰邑城内也搞些所谓的“天降福泽”出来,好借此取悦始皇帝,为自己铺就一条加官进爵的康庄大道。
正因如此,所以他才专门找人绘制了这张地图,想要在自己县衙附近无关紧要的地方搞出些声势。
此事若是放在盛世自然无可厚非,毕竟盛世之中也常有官员欺瞒圣意,搞些取悦君心的小把戏。
只是如今的大秦已经摇摇欲坠,积重难返,前任县令搞出这般套路,还妄图给自己加官进爵,他所做的这一切注定都将是无用之功。
果不其然,他心心念念的所谓天象还未搞成,这城便先被刘邦夺了去。
因为他当日反抗的实在激烈,所以追随刘邦身边的雍齿一怒之下便将其一刀抹了脖子。
而后他的宅院和侍妾全都成为了雍齿的战利品。
雍齿自然也就将这张前任县令绘制好的堪舆地图收为了自己的藏品之一。
而后雍齿离开,这张地图又落到了师爷林春辉的手中。
林春辉为了讨好陈彦,将这张地图作为了献宝的工具,又将其拱手交到了陈彦手中。
陈彦之前便已经预料到了这些富商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而他之所以敢将大本营设在县衙当中,仰仗的就是自己手中的这张地图。
他手指着地图上的几道路线对罗大易说道:“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现在那些私军很可能已经将这几条巷道给拥堵住了。”
“我之前已经派人在县衙周边设下重兵,如今这里便是一处易守难攻的堡垒,任凭他们如何费力,也绝难打入此处分毫。”
“至于你麾下的守备军团,如果能够在规定的时间内抵达的话,那便能将他们全部堵在这几条巷道当中,到时加上城中守军里应外合,或许可以将之全歼!”
全歼二字一说出口,罗大易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从军多年,行武出身,绝非什么善男信女。
可他也知道这次这群富商乃是动了真格的,所出动的手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在这种情况下,陈彦却做出了要将其全歼的主张。
今晚的伤亡怕是要比他那日攻城的伤亡还要惨重!
“陈大人,这些富商手下的私军绝大多数都是从城中招募而来,都是些穷苦百姓家的孩子。”
“您若是真下令将他们全歼的话,怕是百姓对此要有所非议啊!”
要说罗大易的这番劝解也的确是有些道理,可在听完了他的话后,陈彦却是摆手说道:“这些私军现在已经成为了助纣为虐的罪魁祸首,如果这次放过他们,那很可能会导致这些富商后续再度卷土重来。”
“罗将军,你应该知道城中这些百姓们的诉求,如今分到手中的田地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如果这些田地最终再被夺回去的话,那可就算彻底将这些百姓们的盼头给掐灭了!”
“既然他们愿意助纣为虐,那自然是要提前想好后果,嗯今日之战必不可免,有所死伤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身为领兵打仗的将军,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陈彦的反呛直说的罗大易哑口无言。
其实这些所谓私军的死活与他全无半点关系,他之所以会劝解陈彦,主要还是因为动了恻隐之心。
面对陈彦的这番告诫,罗大易微微颔首:“看来是我太过狭隘了,既然陈大人已经决定要对他们下手,那今夜的一切就都听陈大人安排吧……”
就在两人还在为这些私军的生死而争论的时候,那名偏军副将已经将守备军营中的所有将士全部召集了起来。
几百名士兵手持锐器站在校场之上。
那名偏军副将气喘吁吁的来到樊兆海的面前:“回禀樊大人,守备军营所有将士全部到齐,请您指示!”
樊兆海闻言微微颔首,同时转头看向了校场上的这些士兵。
他并没有与这些士兵打什么官腔,也不愿与他们过多废话:“各位兄弟,我是奉陈大人之命带领你们前往县衙镇压叛乱,现在就请各位随我走一遭吧!”
樊兆海说完直接翻身上马,直朝着县衙的方向急奔而去。
至于这些守备军营的士兵则是跟随在他的身后一个劲地猛冲。
别看这些士兵全都是步兵,可是守备军营距离县衙却也并不算远,在这种短途行军的情况下,他们未必会比马慢上多少!
跟随在樊兆海身侧的还有那名偏军副将。
他是罗大易的心腹,也是这支军队中的老人。
他知道今晚这场行动肯定不会太简单。
可是如今罗大易并不在此维持军纪,而他又不知道县衙那边的情况如何。
于是他只能拍马来到樊兆海的身边,并开口对其问道:“樊大人,陈大人那边有没有其他的吩咐?咱们这群人到了县衙之后究竟应该如何排布?”
听到偏军副将的询问,樊兆海恍然大悟,猛的一拍自己的额头:“要不是有你提醒,我都忘了恩师临走时还交给我一只锦囊了!”
原来早在樊兆海前来搬兵之前,陈彦便已经将一只锦囊交给了他。
根据陈彦的叮嘱,樊兆海要在军队集结后的第一时间查看锦囊中的内容,切记不能提前查看,以免消息有所泄露。
樊兆海一心都在县衙那边,唯恐陈彦会在这场叛乱之中出现危险。
如今听了这名偏军副将的提醒之后,他急忙从怀中掏出那只锦囊,并从中取出了一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