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兆海将纸条展开,借着半空中昏暗的月色看了一眼。
只见得那纸条上拓印的是一小份地图,而地图上面则画有几道箭头。
箭头所指的位置是县衙所在,而画上了箭头的位置则是县衙周边的几处暗巷。
在县衙所在的位置,陈彦用毛笔写下了两个大字:围歼!
樊兆海看的云里雾里,由于担心延误了军机,于是便将这张地图交给了身旁的偏军副将:“我有些看不懂这地图上的意思,你看看能否看出什么端倪!”
那名偏军副将接过地图看了一眼。
脸上随即流露出了一丝笑容:“陈大人料事如神,早就已经意识到了那伙叛军会从县衙周边的几道暗巷对县衙进行合围。”
“看陈大人的意思,他应该是希望咱们从这几道暗巷的外围对这些叛党进行包围,与此同时,陈大人也会率领军士从县衙内部进行反攻,咱们里应外合,围歼这群叛党!”
这名副将分析的头头是道,而樊兆海听完之后也不由得喜上眉梢。
他伸手拍了拍这名副将的肩膀,同时对其夸赞道:“没想到你小子竟然这么有眼力,只一眼便看出了我师傅在这地图上的用意。”
“等到见了我师傅之后,我一定好好替你引荐一番,到时一定让他提拔于你!”
这名偏军副将被樊兆海夸赞的有些心虚,他只是尴尬一笑,伸手搔了搔头:“只是看懂了一份地图而已,算不上是什么功劳,樊大人不必与我如此客气,我只要能跟在罗将军的身边便足够了!”
这名偏军副将在守备军营当中也算有颇高的威望。
而且他如今尚且年轻,并深得罗大易的赏识。
日后罗大易若是生出了隐退的心思,那说不定会首先提拔于他,让他接任自己的位置。
这城中的蛋糕就这么大。
其中一部分分给了罗大易,另一部分也已经被陈彦的首徒吴莱给预定了下来。
就算樊兆海当真为他引荐,能够留给他的位置也并不算多。
更何况如果他真在这个时候被转移到了其他的位置,那他这些年来在守备军营苦熬的日子岂不就白白荒废了?
万一罗大易到时再把这个守备军营交给别人的话,那他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正因如此,所以他才会如此谦逊的劝解樊兆海,希望樊兆海千万别小心办了坏事。
樊兆海何等聪明。
他虽然不懂带兵打仗的事情,但他对人心的揣摩却是十分透彻。
这段时间他一直跟着刘雨经营生意,见识到了形形色色的各类人物。
一听到这名偏军副将的说辞,他便知道了对方的心思。
他笑着伸手指了指对方:“你这小子,行,既然你有心跟随在罗将军的身边,那我便不为你请功了,等下到了县衙之后,守备军营这边还需你来调度,只要能够平定乱党,全体将士都记一功!”
“如此,我就先谢过樊大人了……”
这边的守备军团已经趁着夜色猛扑而上,准备与隐藏在县衙当中的驻军进行一波铁壁合围。
可就在他们赶往县衙的同时,那扇承载着一切希望的大门如今也已经岌岌可危。
虽说墙头上的几名弓箭手的确是对下方的这些私军造成了极大的压制与威胁,可奈何私军人数太过庞大,即便之前负责攻打正门的私军已经被射杀,可后方随时却又有人补上来。
就在这一来一往之间,双方的拉扯就已经来到了白热化阶段。
罗大易听到前院传来砰砰的撞门声响。
心头一阵的胆战心惊。
反观陈彦如今却颇有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姿态。
他仍是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观摩着面前的地图,手中把玩着一把精巧的小弩。
见罗大易在中堂连连踱步,陈彦笑着对其问道:“罗将军这是怎么了?难道你不相信我的安排吗?”
“我并不是不相信您的安排,而是我觉得这正门恐怕随时都可能会撞破啊。”
“这些私军的实力似乎比你我想象的还要强出许多,如果这扇正门被撞破的话,接下来这场鏖战怕是就要在县衙当中进行了!”
罗大易并非贪生怕死之人,这一点在之前的城门械斗当中便能看得出来。
但不怕死并不代表就甘愿做出无谓的牺牲。
他也知道他们如今肯定已经陷入到了包围圈中,依照那群富商对于县衙的了解,他们肯定会在后门安排埋伏。
直至如今他都不知道陈彦究竟在县衙当中安插了多少人手,这才能够让他做到如此处变不惊。
但是听到那砰砰的撞门声,罗大易的心中却是颇有种心惊胆战之感。
他很清楚,如果这扇大门被撞破,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必将是一场恶斗。
而如果失败了的话,他的下场恐怕也将和陈彦一样死路一条。
说话之间他甚至已经将手摸向了身旁的佩刀,似是随时准备要与冲进院中的一众私军展开一场鏖战。
见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陈彦却是笑着摇头道:“罗将军不必如此紧张,这里的一切我都已经安排妥当,即便他们攻进门来,我自然也有退敌之策。”
说至此处,陈彦伸手打了个呼哨。
紧接着罗大易便见几百名驻军纷纷从后院涌现出来,这些士兵的身上全都穿戴着齐备的甲胄,一手提刀,一手持盾。
而在这些士兵的后方还紧紧跟随着近百名弓箭手。
罗大易看到面前这幅场景一时不免有些呆愣,他虽然也知道这县衙的面积并不算小,但他万没想到陈彦竟然会在这里藏纳几百名驻军!
陈彦略微掐算了一下时间,同时开口对那群驻军说道:“守备军营的将士应该即将抵达,你们也到前院等候,准备迎敌吧!”
这群人可全都是陈彦从沛县带出来的心腹。
他们经历过多场战斗,实力不容小觑。
而最恐怖的一点便是他们对于陈彦的忠诚已经达到了癫狂的地步。
陈彦之前便将他们隐藏在了后院各处房间。
打从陈彦宴请罗大易开始,他们便一直躲藏在后院,整整两三个时辰的时间,他们身着甲胄,在房中保持静默,始终不曾发出半点声音。
由此便能见得他们的纪律性有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