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的悲嚎声仿佛一道锐利的闪电,划破了长鹤院原本的死寂。
也打破了霜婳阁的宁静。
正在沉睡的凌华霜听闻此事,瞬间从床上爬起,身体摇晃了一下,一时难以接受。
“夫人,夫人不好了,老夫人,老夫人被人活活饿死了!”一个仆人跌跌撞撞跑了进来,声音中满是惊惶。
“什么!”
张嬷嬷快速扶住她:“夫人,节哀!”
她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果然这国公夫人没有让她失望。
凌华霜扶着自己的肚子,“难怪,她近日不愿让我靠近长鹤院,说什么怕沈老夫人受到刺激,说什么我怀着身孕,不方便。原来,原来她竟然如此狠毒!”
她咬着下唇,踉踉跄跄跑了出去:
“我,我要替,我要替娘报仇!走,进宫,进宫求见圣上,求见皇后娘娘!”
仆人又道:“管家派人去报了官。”
凌华霜差点笑出来,她面色凝重:“报官,对,告诉管家,我们晋安侯府,绝对不能放过凶手!”
张嬷嬷扶着她上了去往皇宫的马车。
她靠在马车上,双手扶着肚子,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来。
她听到新皇给沈策州派了五万精兵。
她心底就做了这个决定,不能让沈老夫人留下性命。
要是真的让沈策州立下功劳,他回来看到沈老夫人这般模样,沈策州会作何感想,会如何看待她!
只有沈老夫人死了,她才能把一切的罪责推到国公夫人身上。
她低着头对着肚子里的孩子轻声道:“孩子,这段时间你可要好好忍耐一下。”
她要为沈老夫人“报仇”、讨“公道”,闹得京城沸沸扬扬,让所有人都看到她为婆母如何四处奔走。
国公夫人在回去的路上,认真思索着方才在晋安侯府的一切。
越想脸色越发难看,她眼眸里寒光顿现,一旁的丫鬟发现了国公夫人的不对劲:“夫人有何不对?”
国公夫人冷声道:“上当了!我那老姐姐恐怕早已经死了。长鹤院里混着凌华霜的人,你去问一下嬷嬷,送饭菜的丫鬟可是我们的人?”
丫鬟领命下去了。一想到不管是谁来问责沈老夫人的事,自己都得出去顶罪,嬷嬷怎能心平气和?丫鬟问完国公夫人交代的问题后,嬷嬷认真回想起来:“倒是没有认真查看,是老奴过错,如今细细想来,这两丫鬟确实面生得很。”
国公夫人在马车里怒喝道:“真是糊涂!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你怎么还能如此疏忽大意呢!”
嬷嬷连连称是,句句赔罪。
国公夫人说了两句,也就不再说了,总归是要替罪的人,若是说多了,也怕节外生枝。
“罢了,罢了,如今再说你也于事无补。我记得你家中两个儿子都已经成年了,不知道可有意中人?”
嬷嬷哪里听不出来国公夫人的弦外之音呢。
嬷嬷挤出一抹苦笑,“还请夫人多多上心。”
国公夫人淡淡“嗯”了一声。
京城风云变幻,北地也没有片刻安宁。
沈策州单膝跪在地上,黄沙裹着春寒吹打在他的身上,并没有增添半点的狼狈,反而增添几许的意气风发。
这是新皇给他的兵马,这是他的权力。
“钦此!”伴随着随行公公一声高喊,他高呼几声万岁后,恭恭敬敬把圣旨接了过来。
公公郑重地递交了兵符:“晋安侯,您可千万别让新皇失望。新皇说了,他交待给您的任务,可要时刻记在心上,任何时候都不能忘记。”
沈策州听明白了,援助是假的,这些兵马主要是拿来围剿赵家人。
等赵家人死了,再去对敌。
“臣定当不负圣上所托!”
公公满意了。
他翻身上马,看着紧闭的城门,城门口站着北地的太守,郑大人为难地看着紧闭的大门,无论他怎么叫唤,后面的人都不准备开门。
守城兵高声回道:“还请郑大人原谅,没有王爷的命令,小的不敢放任何人进来!”
郑大人对着沈策州道:“还请晋安侯,在城外扎营,下官前去拜见萧王爷问询情况后再来。”
沈策州摆摆手。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萧慕止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把这么多兵马放进城去。
他也不着急,这些兵马是他萧慕止求来的,说明北蒙的状况比任何人想得都要严重。
兵马入城是迟早的事情。
另外一边,萧王府内,萧慕止早已经知道这五万援兵到来。
他正在书房与赵承弼商讨事情,一名侍卫匆匆走了进来,单膝跪地禀报:“王爷,太守求见。”
萧慕止与赵承弼对视一眼,他勾唇一笑,“让他进来吧。”
赵承弼想要回避,被萧慕止留了下来:“赵小将军不必离开。还请坐。”
赵承弼颔首,倒也不坚持离开,又重新坐回椅子上。
郑大人走了进来,神色恭敬,行礼道:“王爷,朝廷援兵已至北地边境,带队将领正在城外等候王爷指示。”
萧慕止神情淡然,微微挑眉问道:“来得倒是快,郑大人,依你之见,我该如何应对?”
郑大人抬头看着萧慕止,看不清楚他神色,犹豫了下,说道:“王爷,这朝廷援兵是您我之前苦苦求来的兵马,为表诚意,还请王爷出城迎接为好。”
萧慕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郑大人,自从圣上登基以来,我们每次求得援兵,可有一次顺利?新皇对本王疑心颇重。我若是这般贸然前往,依照郑大人之见,本王会如何?”
郑大人神色变得凝重了,他连忙道:“新皇虽说对王爷您多有猜忌,可是如今国土安危在前,圣上并非不明事理之人。还请王爷,放下心中芥蒂,以大局为重!”
萧慕止又道:“他若是真的以国家安危为重,这五万兵马就应该直接交到我手中,而不是那沈策州手上。”
他起身来到郑大人面前,“郑大人心中应该也是明白的,沈策州并非大将之才。他以前带领的沈家军,哪次战役能拿得出手来?你我都是行军打仗之人,还能看不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