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兵马到达北地的消息传来时,京城也掀起一场波澜。
宁家意外死亡的小姐,居然是被人谋害而死。
这其中还牵连晋安侯府沈老夫人与现任国公夫人。又有人联想到曾经皇宫内传出的柔妃谋害皇后子嗣一事,对此作了种种猜测。有其母必有其女,想来这柔妃也是心狠手辣之辈。
宁太傅虽然没有表态,可是,在朝堂上,宁太傅那一派一向温和,如今也变得咄咄逼人,压得新皇喘不过气来。
他们还要求大理寺彻底彻查皇后当年怀孕一案,毕竟皇子被害乃重中之重。
新皇勃然大怒,杀了两名冒死谏言的御史。
一时间朝堂上血雨腥风。
满朝文武看似噤若寒蝉,实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新皇根基还未稳固,就如此残暴不仁,长久以往,只怕整个大祁动荡不安。他们又怎会知晓,皇后腹中的孩子实则是被新皇自己弄没的。
一时间,柔妃处于风口浪尖上,国公夫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她在金陵的所作所为,也被人一一翻了出来。她在金陵,杀了不少国公妾室,还将自己的儿媳妇逼死,儿媳妇是一尸两命。国公大怒,她趁着国公不注意,连夜跑到京城来。
春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带着冬日还未消散的寒意。凌华霜寝房内烘得暖烘烘的。国公夫人不顾下人的阻拦冲了进来,来到凌华霜面前,还是被人拦了下来。
“你这样帮着她,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国公夫人质问道。
凌华霜慢条斯理地喝着鱼胶,如今宽大的衣服也盖不住她的肚子了。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她能不出去就不出去,除非是皇后召唤。
“我要是不帮她,早在家宴时,我恐怕已经没了这条命!如今丧家之犬是你,而非是我!”
国公夫人冷笑两声,眼底发狠:“你难道不知,狗急了也会跳墙!”
“你大可来,只要你敢,我也不怕,刚好做实一件事情,柔妃生母无比歹毒!”
国公夫人被凌华霜三言两句怼得无话可说,她指着凌华霜:“你!”
她说不过凌华霜,把视线落在一旁毕恭毕敬伺候凌华霜的张嬷嬷身上:“你这条狗,倒是有本事!”
张嬷嬷替凌华霜捏着肩膀,笑得很是得意:“刚才夫人也说了,狗急了都会跳墙,更何况老奴呢。老奴这条烂命,就算死了,也会拉一些人下地狱!”
国公夫人脸色冷得很难看:“大姐抛弃你,与我何干!”
张嬷嬷继续说道:“夫人这是哪里的话,谁不知道晋安侯府老夫人中风在床,半身不遂,是一个活死人了。宁家没了一个姑娘,这口气,他们怎么可能咽得下去。要怪就怪你是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哈哈大笑:“凌华霜,说到底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肚子里的野种乃是南獠皇室的种对吧!”
“证据!”凌华霜微微掀开眼皮,“证据,一切都得有证据。我凌家抵御南獠这么多年,几代人都死在南獠人手上,我怎么可能怀上南獠人的种呢。说出去,谁信?”
国公夫人再次被噎得无话可说,又拿她没办法。
凌华霜起身,对着国公夫人道:“夫人请吧。”
凌华霜看着她勃然大怒离去的背影,吩咐道:“记得将她引去长鹤院,别忘了通知老管家。”
下人领命下去。
国公夫人大步离开霜婳阁,刚要离开时,就听到不远处的丫鬟正在对话。
“昨天我去给老夫人换衣服,她好像会动了。”
“你也看到了?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老夫人的手指动了。”
“可惜没有人给老夫人请大夫,要不跟老管家说说?”
两个丫鬟一前一后离开了,国公夫人驻足片刻后,朝着长鹤院走去。
要是平日,国公夫人一定会认出来,这俩丫鬟根本就不是她派到长鹤院的丫鬟。长鹤院早就被凌华霜一方控制,国公夫人派来的人哪里进得去。可偏在凌华霜那边吃了亏,受了气,理智还没有恢复过来,要是沈老夫人这时候能够痊愈,对她来说,百利无一害。
所以她带着几分欣喜朝着长鹤院走去,嬷嬷看到她到来还觉得奇怪。
“夫人您今日怎么来了?”
国公夫人道:“总归是我的老姐姐,我到底要来看看。”
嬷嬷点头,推开房间门,一股浓烈的恶臭混合着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国公夫人闻到味道差点要吐了出来。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老管家的声音:“此话当真?”
刚走到院门口,老管家也闻到一股臭味,他停住脚步,就看到国公夫人与张嬷嬷慌慌张张把门关上。
老管家心里一个咯噔,想要进去,还未走进去,就被拦了下来。
“你们做什么,这里乃是晋安侯府,我念你们是老夫人亲友,才未把你们赶出去!如今,我想要见见我们老夫人!”
国公夫人还未看到房间内的景象,她只知道,房内奇臭无比。
她用力瞪了嬷嬷一眼:“哪怕疏忽也不该如此,要是出了什么事情……”
嬷嬷立刻笑道:“不会,我一日三餐都让人送进去,也看着她吃空,就是这清理的事情,没人想做。”
国公夫人看着老管家正在叫嚷,“罢了罢了,守着她也没有什么用,就让晋安侯府的人过来伺候着,凌华霜也是不好惹的,还以为能绊倒她,得到晋安侯府掌控权,如今想来不可能了。”
嬷嬷得了令,就立刻让人把老管家放了进来。
还未等他们的人离开,老管家就发现沈老夫人早已经死在床铺上多日,面容枯瘦,身上没有半点肉,蛆虫满身。
“快,快去报官,快去请夫人来!老夫人被人活活饿死了!!”
老管家一声悲鸣,把刚要离开的国公夫人给震住了,她狠狠瞪向嬷嬷。
嬷嬷脸上也有慌张的表情,国公夫人冷冷道:“知道怎么做吧?”
嬷嬷跪地,用力磕了一下头:“老奴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