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说完,没听谢景墨说任何一个字,直接转头就走。
云昭进了屋。
她没料到,宜妃会在自己屋里。
云昭跪下。
宜妃的目光凌冽,她看着云昭,“云昭,你若要走这条路,你跟常恒便没可能。”
“我是宜妃,可我也是常家的女儿,是常恒的阿姐,你若执意选择复仇这条路,那便无法成为我常家儿媳。”
如今杀害云昭父母的凶手并不明朗。
可一定会是宫中人。
一定是地位不菲。
云昭要报仇,势必伤筋动骨,常家没必要冒这个险。
宜妃看着云昭:“即便是要放弃常恒,谢景墨这样的好选择,你也要继续走复仇这条路么?”
云昭轻轻一笑。
笑里没有任何情绪。
她不能跟任何人承认任何事。
她只是对着宜妃深深一拜,“云昭云泥,配不上常公子。”
“你这样铁石心肠?”宜妃叹气,“你可知道,常恒为了你,为了保护你的家人,被砍了十几刀,他从小到大,别说刀伤了,家里人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他,你忍心再叫他伤心?”
云昭紧了紧侧在腿边的手,“是云昭不好,配不上常公子,云昭这条命,只要常家要,随时来取。”
宜妃闻言,深深叹气。
走的时候,留了一句话:“你跟常恒的事情,自己跟他解决,你救了我跟两个孩子,算我欠你的,日后你若有所求,我允你一件事。”
宜妃走了。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云昭从地上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安静在房间里坐了整整一宿。
次日。
云昭出宫采买。
前脚刚刚踏出宫门,后脚有人跟了上来。
她刻意往热闹处走,几个灵巧的闪身,便消失在街头。
“哎——”林如玉身边的婢女,“人呢?刚刚还在这里。”
“这呢。”云昭坐在对面的长凳上,视线淡淡的看着那婢女。
“你……我没找你。”
云昭轻轻勾笑,“是么?那你告诉你家小姐,我有事找她,我记得,我好像有一笔账,还没找她算。”
婢女闻言,立即瞪大了眼睛,“你敢!”
婢女自然知道,是因为当初林如玉诬陷云昭父母偷钱的事。
若不是那个事情闹大了,云昭父母的动向不会被外人知道,最后也不会死。
或许杀云昭父母的人不是林如玉。
可林如玉是间接导致云昭父母被杀的凶手!
“我们家小姐可是准王妃!你敢动王妃!”
“云昭,你别以为你做了太医,救了宜妃跟她的两个孩子你就了不起,我告诉你,我们王爷跟皇上是一母同胞!你要是敢动我们王妃,那就是动我们王爷!就是动皇上!你吃要被杀头的!”
云昭看着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婢女,“你小姐教你这么说的么?”
婢女挺了挺胸脯,“才不是!我们小姐人美心善,最最良善!”
云昭勾唇,站起身,“是么?那你告诉你家小姐抓紧点时间,否则晚了的话,可就当不上王妃了。”
婢女闻言,深深皱眉,“你什么意思!你咒我们小姐死?!”
云昭没说话,转头便走。
婢女看着云昭绝然的背影,仓皇的跑回家。
彼时,谢景墨也在,婢女啪的一下跪下,添油加醋的把云昭的话复述给了谢景墨。
林如玉一张小脸瞬间就白了,当即落下泪来。
“景墨,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没想过,云昭的父母会出事,我当时真的以为,那个金子是我我的,我事先都不知道,那是云昭的父母,我只是爱惜你给的银钱罢了。”
林如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见着,几乎要晕厥。
婢女立马又加了一句,“云昭还说,什么狗屁准王妃!最后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你家将军已经许我平妻,只不过我看不上眼,我云昭要做就做正妻,如今等我杀了你家小姐,我就是谢景墨唯一的妻子!”
谢景墨闻言,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她……真这么说?”谢景墨想起昨夜云昭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样子,他很怀疑,云昭会说这些话?
她还会想做自己的妻?
婢女并不知道言多必失,也始终觉得谢景墨这样身份的人,自然都是女子巴结着他的,怎么可能会有人把谢景墨往外推呢?
她于是继续说:“当然,真真的,就在街头,她还说了,我家小姐是个jian货!还说我家小姐根本配不上您,说您跟小姐这些年的情谊,都是虚无!她跟您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林如玉从刚刚就发现谢景墨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完全不是恼怒的样子。
林如玉等婢女说完,立即哭倒在谢景墨的身上,防止他多想。
“怎么办?”
林如玉很会装可怜,一双大眼睛里积蓄满眼泪,盈盈抬头的时候有个角度显得特别的娇俏。
她微微抬头,轻声问,“景墨,怎么办?云昭要杀我,我知道是我错了,可是罪不至死啊!景墨,你要不带着我,去找云昭道歉,可好?”
“我可以跪下来跟她道歉,跟她忏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如玉本以为,自己都这么说了,就是石头,也动心了。
结果,谢景墨皱了皱眉头,“这事,确实很棘手,她……性子倔,这事你确实有些责任,回头我把人叫出来,让你们当面说说。”
林如玉表情控不住的滞了一下。
“啊?”
婢女立马说:“将军?你真的要姑娘给云昭道歉啊?凭什么啊!我们姑娘可是你日后要娶的妻子,她去道歉,多丢面子啊。”
林如玉低头,小声抽泣,“景墨,没事,为了你,别说道歉,我什么都愿意做。”
婢女一唱一和:“可是,小姐,你这样实在是太委屈了!”
林如玉轻轻的摇摇头,“没事的,景墨,你去把云昭小姐叫来,我愿意道歉,我可以跪下,我一定好好忏悔,什么面子我都不要了,这件事,终归是我的错!”
林如玉一边说,一边观察谢景墨。
“实在不成,我把这条命给云姑娘。”林如玉咬了咬唇,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谢景墨。
谢景墨沉了沉眸子,“我去叫她。”
等人走远了。
婢女看着谢景墨的背影,叹为观止,“他还真的去啊,我的天,谢将军听不懂别人的言下之意啊?”
林如玉皱了皱眉头,“叫来云昭也好,这个云昭,可不是善茬,让谢景墨摆平她。”
女人摆平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