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散尽的浪人港,在阳光的照耀下,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展现在人们眼前。与夜晚的宁静相比,此时的港口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晨雾渐渐散去,港口的喧嚣声也随之响起。码头工人忙碌地扛着麻袋在栈桥上穿梭,他们的脚步声和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韵律。商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与海鸥的鸣叫相互呼应,构成了一曲热闹的交响乐。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港口东侧造船厂前聚集的人群。一队身着工部服饰的官员正带领着十几名年轻的学徒,他们认真地聆听着工部员外郎陈大人的讲解。
“大家注意看这龙骨的拼接角度,这可是浪人港船厂独创的‘鱼跃式’设计。”陈大人指着船坞中半成品的商船,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自豪。他轻轻敲击着一根呈微妙弧形的橡木梁,发出清脆的咚咚声,仿佛在向众人展示这一独特设计的精妙之处。
接着,陈大人特意转向队伍中几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微笑着说道:“南海来的学徒们要特别注意哦,这种设计与你们家乡的椰木龙骨可是完全不同的。”他的话语中既有对这些学徒的关注,也透露出对不同地域文化的尊重。
学徒们恭敬地点头,不时在小册子上记录。其中几个年轻人眼神却飘向不远处停泊的那艘樱花国商船——正是昨夜那艘诡异的安宅船,此刻却伪装得平平无奇,船首的鬼面雕像被帆布遮盖,船身的诡异符咒也看不见了,但那个疤眉学徒总觉得帆布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林小七!\"陈明远的教鞭突然在疤眉青年眼前晃过,\"分什么神?你来说说浪人港船板拼接的特别之处。\"
被点名的青年一个激灵,结结巴巴道:\"回、回大人,是用...用鲸鱼油混合石灰...还有...\"
\"还有煮沸的海藻胶。\"队伍末尾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说话的是个扎着男子发髻的瘦小少女,她手腕上还沾着新鲜的木屑,\"这种配方能让船板在寒冬也不开裂,下官今早帮忙调制时亲眼所见。\"
陈明远赞许地点头:\"沐雨说得不错。看来你们当中有人是真用了心。\"他的教鞭突然转向船坞角落堆积的几块特殊木板,\"这些是樱花国商人带来的铁杉木,木质比我们的松木坚硬三倍。工部特批我们可以学习他们的阴干技术...\"
教鞭与木板相触的瞬间,发出一种奇特的金属颤音。林小七瞳孔微缩——那声音太像昨夜雾中听到的安宅船甲板声响。他悄悄碰了碰身旁记录的少年:\"阿竹,你觉不觉得...\"
\"肃静!\"陈明远突然提高音量,教鞭重重敲在船板上,\"接下来演示最关键的水密舱工艺。这是江南船厂去年才研制成功的,浪人港是第二个掌握此技术的船厂。\"他朝船厂老师傅使了个眼色,\"老周,把模型抬上来。\"
两个工匠吃力地抬来一个三尺长的精巧船模,内部结构清晰可见。陈明远从袖中取出个铜制小壶,开始往模型里注水:\"看好了,当船体破损时...\"
水线刚漫过第三个隔舱,造船厂总管突然带着几个陌生人匆匆走来。为首的樱花国商人穿着墨绿色直袍,腰间悬着枚雕有九头蛇纹的象牙牌。陈明远的表情立刻变得恭敬:\"藤原先生也对造船技术感兴趣?\"
\"敝国船匠一直仰慕大夏工艺。\"被称为藤原的商人说着流利的官话,右手却始终藏在宽袖中。他身后两个随从抬着个蒙黑布的笼子,里面不时传出指甲刮擦木板的声响。
老船匠赵四蹲在二十步外的渔网堆旁,粗糙的手指假装在整理绳结,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笼子。当海风吹起黑布一角时,他分明看到笼中闪过一抹惨白——那绝不是动物的爪子。
\"...这是我们的学徒沐雨,\"陈明远正向藤原介绍,\"别看她年纪小,对船体承重计算有特殊天赋。\"
藤原的琥珀色独眼(右眼戴着黑纱眼罩)在少女身上停留太久,直到总管干咳一声才移开。他忽然从袖中伸出右手——手腕上缠着串孩童牙齿制成的链子——指向船模:\"这种隔舱设计,是否借鉴了六十年前沉没的'青蛟号'?\"
现场突然寂静。陈明远的教鞭悬在半空,脸色变得煞白。赵四注意到沐雨的手悄悄按在了腰间匕首上——这丫头恐怕不简单。
\"藤原先生说笑了,\"陈明远强笑道,\"青蛟号是先帝时期的贡船,图纸早已...\"
\"在皇家档案馆第三密室,标号地字十七。\"藤原微笑着打断他,牙齿白得瘆人,\"巧的是,上月有盗贼闯入,恰好偷走了那卷图纸。\"他的独眼扫过每个学徒的脸,\"诸位觉得,盗贼会是谁呢?\"
海风突然转强,掀起了那艘\"商船\"首像的遮盖布。林小七倒吸一口冷气——鬼面雕像的獠牙上,昨夜看到的暗红漆料变成了新鲜的血迹,正缓缓往下流淌。更可怕的是,雕像的眼睛竟然转动了一下,直勾勾地看向造船厂方向。
\"起风了,今日授课到此为止。\"陈明远突然宣布,声音微微发颤,\"所有人立即回驿馆整理笔记,明日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