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于玲擦干头发,穿着薄薄的人造棉小吊带裙,踢掉拖鞋爬上炕。
“起开,你不睡觉我可得睡觉了。”
石头看着她爬上来,往外挪了挪,给她腾地方。
“你说,给苗苗送到县城上学咋样?”
“送县城?她育红班上的好好的,送县城干啥?”
于玲披散着头发,天太热,洗了澡湿着头发睡觉也不好,她就拿着大毛巾擦干。
“我觉得村里的育红班不太行。”
“怎么不行了?”
育红班这东西,就是幼儿园,幼儿园有什么行不行的?不都是送进去有人看着玩?
偶尔的学学知识,其实也不那么重要。
她是觉得,上哪上其实都差不多。
“咱们出去旅游,你看苗苗说话,一口土话,出去了一张嘴都招人笑话。”
哦,确实,外头人都说普通话。
“那没事,等她上一年级,学校老师就该教他们普通话了。”
石头抹了抹脸。
“不是那回事儿,我回来后也打听了,县城的育红班,人家啥都教,我看着比咱这村里头的好。”
说实话,村里的育红班,那老师都不是专门的老师,都是村里头自己定的。
咱就说那个老师,以前她公公是村干部,就是他说了算。
自打嫁这个村里,她公公就说自己儿媳妇连中学历,有文化。
那个时候,上完连中的就算有文化了,就这么地,给她安排育红班里。
听说本来是要给安排上村里小学教书,结果人家有比她强的,也不好做的太明显了,就给安排这么个活儿。
反正村里头带孩子,也没什么特别的。
那年代的孩子,不值钱。
“没有对比就不知道区别,我这一打听,才觉得,咱这村里头确实不行。”
石头摸摸她头发,干的差不多了。
“我也打听了,我听说,咱这好些好老师,都想着往县城里头走。
这么看,还是县城的老师能强些。”
于玲听着这话,她同意。
“你要这么说,我同意。其实县城那地方的教育 那确实比咱村里头要强不少。
就是不知道县城的幼儿园能不能收咱啊?”
这事儿他倒是没考虑过。
“要不咱打听打听,看看上县城上学,有啥要求不?”
他们都是农村户口,这要是上县城上学,是不是得交钱?还是像后来一样,得有户口啥的?
要是要户口,是不是得迁户口过去?
这事儿于玲心里记着了,找着时间,她想着去人家幼儿园那问问去。
去了一打听,公立幼儿园进不去。
这几年虽然严格实行计划生育,但是孩子的人数还是不少的。
“公立育红班的名额有限,基本上都是满的。
而且要求也严格,得是有县城户口的才行。
这有户口就得有房子。
这两点,咱都不行。”
于玲一边收拾衣服,一边跟石头说着今天她打听来的。
“不过我跑了两个私立的育红班,人家叫幼儿园。
我去看了,私立不管那些,只要你交上钱,户口啥的不限制。
就是不知道以后上小学影不影响。不过这些事儿是两三年以后的事儿了。
“你看着这私立育红班,什么样?”
于玲手里叠着衣服,“我看了,人家那修的还挺好看,一些玩具,秋千,还有篮球啥的,都有。
里头一个年级好几个老师,都是年轻的女老师,男老师有两个。”
她特意挑着半上午的时候去的,去的时候正赶上人家上课。
“我觉得私立的挺好,那里头人家带着做操,唱歌,还上课学文化。
安排的都挺满。”
村里的什么样儿她知道。
“我去的时候,赶上他们中间吃水果。老师端着盆给他们发水果。”
她跟石头说着,有点小兴奋:“你没看见,那些孩子排着队洗手,然后坐着等人发桃子,吃完了洗手。”
就这一点,她就觉得挺好,孩子玩归玩,干干净净的,挺招人喜欢。
而且还教孩子学规矩,看着就像样。
“不过我看的最好的那个,钱收的也多。除了入园费,还有什么服装费,书包,还有什么餐费。”
于玲想了想,记不住,“反正一大堆,就是说,你只要进了幼儿园,人家吃喝拉撒都管着,你只要交够了钱,就行。”
老太太听着这个,“这孩子还在那吃饭?”
“对,还包饭,孩子上幼儿园,就是从早上去,到半下午吃了晚饭回家。”
这个挺好,不过老太太担心:
“那咱苗苗也没在外头吃过饭啊?”
于玲觉得她跑偏了,“奶奶,这不是在不在外头吃饭的事儿,咱现在想的是,要不要送她去!”
在村里,她爱几点起就几点起,起来溜达十来分钟就去了。
老太太自己就接送了。
去了县城,就得自己上班的时候一起送过去,那就得早起。
苗姐一向都是睡到自然醒,这一点上,她跟着老太太,睡得早起的早,倒也问题不大。
就是怕苗姐自己去了,都是不认识的孩子,怕她挨欺负。
要知道,校园霸凌,那幼儿园里头也是有的。
而且,网上说过多少幼儿园老师虐待小朋友的?
她就怕自己孩子农村户口,在招人欺负!
“那么在村里不行?还非得送那去?”
这事儿于玲主要看石头,石头觉得县城好,那就送。
这一点,于玲比较纠结,也比较矛盾。
一方面,她觉得学习这事儿不用鸡娃,孩子才几岁?快乐童年才重要。
另一方面,县城教育水平确实比下面乡镇高出一大截去,这一点毋庸置疑,去了县城上学,那肯定比村里头要好。
当然,能不能学出名堂来,那得看苗姐的基因和智力发育。
“送吧,县城怎么也比咱这要好。”
老太太一听这个,又开始心疼钱。
“这上个育红班就花这么些钱,以后得花多少?”
她倒不是不舍的给苗苗花钱,就是觉得没必要。
“奶,人家都在那学呢,你还能让苗苗输在起跑线上?”
于玲跟她讲道理,你等苗姐长大了,出去上学了,大家一比,人家唱歌跳舞落落大方,咱们苗姐畏畏缩缩啥都不会,就会会背个古诗和乘法口诀?
到时候,苗姐的脸面放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