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倚书是越看越气,抡起拳头,扎扎实实地把人揍了一顿。白书全既不还手,也不躲避,老老实实的挨揍,除了偶尔的闷哼声,一言不发。
气出得差不多了,烟倚书停下揍人的手,看着狼狈不堪的白书全,心硬得就像是百炼钢一样,半点都不带软的。
她冷哼着骂了声活该,道:“把你的监视手段都交代清楚。”
楚修铭:“特别是我的,白师兄,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元婴巅峰吧,是怎么监视得了我的?”
楚修铭百思不得其解,他们之间可是差着一整个大境界,百书全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我分了一缕魂——很微弱,特意染了你的气息。”白书全闷声闷气的回答,倒没有想隐瞒,都到了这个地步,隐瞒也没有多大用处,迟早会被发现的事。
只是他话音刚落,两道不明显的吸气声就响起来了。
楚修铭很想一个战术后仰:主动分魂,白师兄你可真能啊。作为被迫分魂的人,楚修铭难以理解白书全的想法。
分魂,那种自己不完整的感觉可不好受,任你做什么,总会发自灵魂深处的少了点什么,日日夜夜,足以将人弄得神经衰退。
时间久了,甚至可能会对神魂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沐璟也就给亏系统在这方面没有小气拉挎。
“我想办法把他混进了你的剑穗中,”楚修铭眼皮一抽,白书全却没有停,开了口,就滔滔不绝了,“只有一丝,很微弱,就算是特意检查也容易忽视过去,再加上,又是我的灵魂,虽然因为太弱小,看不到画面,但声音还是没问题的……”
“等等!”
楚修铭忍不住出声了:“你的灵魂都分出去了,为什么在不接触的情况下,你还能感知到那缕灵魂的状况?”
他和半身如果不接触的话,可是完全看不到!
难道是系统做了什么?楚修铭不由自主地在心里磨刀霍霍,望着白书全的眼睛带着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期待。
白书全:“……你说的那种情况,是灵魂被分为了差不多的两半,相互之间没有明确的主导者——除了疯子没人会这样做!我是个正常人。”
楚.灵魂裂两半.修.疯子.铭:“………”
到头来,还是我的问题喽?
“正常?”从刚才就一直沉默,半张脸隐在阴影中的烟倚书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羽毛落地,却让之前一直有意不去注意她的白书全,无法不将目光投过去,抿紧了唇。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烟倚书问,声音似笑非笑。此时,她反而没那么在意监视的事了。
白书全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我很清醒。\"
\"清醒?!\"烟倚书突然暴起,拽着他狠狠撞向墙壁上。墙裂开的瞬间,她听见楚修铭倒吸冷气的声音——但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烟师姐……”
“当年大师兄堕入魔界,是谁和我说不想让任何一人再受伤,所有人都会一直在一起,好好的!”烟倚书每说一个字就加重一分力道,白书全的后脑勺在墙上磕出沉闷的响声,“现在你他妈告诉我,你主动分魂?!所有人里不包括你是吧!”
“你有考虑过我们的心情吗?!有考虑过我……大师兄已经离开了,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同伴了。”
楚修铭迈出的步伐突然停下。
尽管这十年,因着“心契”的缘故,他能感受到半身的心情,但正是因为能感受到,楚修铭反而更加忧心和痛恨——半身的状态,实在是过于明显的糟糕。
白书全的嘴角渗出血丝,却依然固执地沉默着——他不觉这有错。这种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让烟倚书愤怒。她松开手,看着他滑坐在地上,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说话啊!\"烟倚书一脚踹碎旁边的木桌,茶具碎了一地,\"你不是能说会道吗?不是连监视同门都能编出冠冕堂皇的理由吗?\"
白书全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说了,这是有必要的。\"
“放你娘的狗屁!”烟倚书用力恨恨地踢了他一脚,“你分出去的那缕魂呢?”
白书全终于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波动:“已经……散了。”
在确定被发现的那刻,他主动驱散了——监视的事情一出,惩罚是肯定的。白书全清楚这一点的同时,却不认为自己的做法不对。这样或许极端,但唯有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其他人。
这十年的无数经历,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他要尽量保存自己的情报力量。
白书全垂下眸,突然觉得心口闷闷的酸涩。他在利用宗门对他的感情,他不过是因为笃定宗门不会将那些过于冷酷的审讯手段罢了。
他有罪……
然而,他不后悔。
烟倚书望着他的表情,她多熟悉他啊,踉跄着后退两步,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颤音:“好,很好!白书全,你真是好样的!”
她指着自己太阳穴:“要不要把这里也切开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出更多惊喜?”
楚修铭终于看不下去,上前按住烟倚书发抖的肩膀:“烟师姐,冷静...…”
“你监视我们多久了?”烟倚书忽然问道。
白书全抿了抿唇:“大师兄那件事后。”
烟倚书觉得呼吸困难,仿佛有无形的手掐住了她的喉咙。
这十年里她每次醉酒,每次受伤,每次...思念某个人时的脆弱时刻,全都落在这双沉默的眼睛里。
“你知道吗?”她慢慢站起身,掸了掸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现在宁愿你是卧底。”
白书全猛地抬头,脸上终于出现裂痕。
“至少那样我还能痛快地杀了你。”烟倚书转身走向门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着你一点一点杀死自己。”
——太可悲,也太可笑了。
烟倚书站在阳光下,背对着屋内的两人摆了摆手:“楚师弟,剩下的交给你了。”
她的声音混在雨声中几乎听不清:“我暂时...不想再看见他。”
白书全保持着狼狈的姿势,仰着头,白着脸,一言不发,看上去极为可怜。
楚修铭只是叹息道:“这件事,我会告诉师尊的。白师兄……你,……”楚修铭摇摇头,不再多说,也离开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