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被猛地推开,燕临霄一身玄色劲装大步踏入,腰间佩剑已然出鞘三寸,寒光凛冽。
“少将军这是何意?”皇帝脸色阴沉如水,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燕临霄单膝跪地,声音冷硬如铁:“启禀皇上,家父即将凯旋,特命末将护送夫人回府准备接风事宜。”
他抬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与皇帝四目相对:“还请皇上体恤。”
殿内气氛瞬间凝固。
皇帝眯起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龙椅扶手:“燕爱卿要回来了?朕怎么没接到军报?”
“八百里加急刚刚送到。”燕临霄面不改色,“父亲生擒蛮族首领,不日将押解回京。”
姝朵站在一旁,微微挑眉。
她没想到燕临霄会编出这样的谎话——若皇帝查证起来,这可是欺君之罪。
皇帝盯着燕临霄看了许久,忽然笑道:“既如此,朕就不多留夫人了。”
他转向姝朵,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改日朕再宣夫人入宫叙话。”
“臣妇告退。”姝朵福身行礼,眼中藏着冰冷锋芒。
燕临霄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几乎是拖着她大步走出殿门。
直到穿过三重宫门,确认无人跟踪后,他才稍稍放松了力道。
“你疯了吗?”他压低声音,眼中怒火灼人,“故意引起皇帝注意,就为了找机会接近他?”
姝朵:“少将军在担心我?”
燕临霄咬牙,手上力道却不自觉地放轻,“皇帝明显对你起了心思,若他强要你入宫……”
“那又如何?”姝朵仰头看他,眼尾泪痣红得妖冶,“你会保护我的,不是吗?”
燕临霄呼吸一滞,猛地松开她的手:“不知死活!”
回府的马车上,两人相对无言。
姝朵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卷明黄圣旨。
燕临霄盯着她的动作,突然一把夺过圣旨,掀开车帘扔了出去。
“你——”姝朵愕然。
“从现在开始,你称病不出。”燕临霄冷声道,“皇帝若再宣召,自有我去应付。”
姝朵怔了怔,忽然笑出声:“你这是要软禁我?”
“随你怎么想。”燕临霄别过脸去,下颌线条紧绷如刀削,“总之不许你再靠近皇宫半步。”
姝朵凝视他许久,忽然轻声道:“你和你父亲真像。”
燕临霄猛地回头,却见她已经闭上眼睛假寐,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唇角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马车缓缓驶入将军府,燕临霄率先下车,转身欲扶姝朵时,她已自行掀帘而出。
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眼尾泪痣红得刺目。
“妾身就先行告退了。”
燕临霄盯着她远去的背影,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夜色如墨,将军府内一片寂静。
姝朵倚在窗边,指尖摩挲着那枚白玉兰簪。
月光透过窗棂,在她雪白的中衣上投下斑驳光影。
白日里皇帝贪婪的目光仍如附骨之疽,看来她的计划要提前了。
“砰!”
房门被猛地撞开,浓烈的酒气瞬间灌满内室。
燕临霄踉跄着闯入,玄色锦袍凌乱敞开,露出大片泛红的胸膛。
他眼底布满血丝,手中还攥着半壶烈酒,琥珀色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泼洒在地。
“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姝朵惊得站起身,簪子“叮当”坠地。
少年将军充耳不闻,反手甩上门闩。
铁器碰撞声在静夜里格外刺耳,惊得窗外宿鸟扑棱棱飞起。
“你今日在宫里……”他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步步逼近时战靴碾碎了地上的白玉簪,“是不是打算勾引那老东西?”
姝朵后退撞上妆台,铜镜里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借着门口微弱的烛光,她看向他,少年将军的脸颊因为酒意染上了一抹绯红,醉眸微醺,眉宇间却尽是戾气。
“少将军醉了,妾身唤人……”
“回答我!”燕临霄突然暴喝,酒壶砸在墙上迸裂成片。
他一把扣住她双腕按在镜面,滚烫的鼻息混着酒气喷在她耳畔:“你是不是打算用这副身子当武器?就像……就像对我那样……”
铜镜冰凉贴上脊背,姝朵疼得蹙眉。
少年将军的指腹粗粝如砂纸,在她腕间磨出红痕。
那双向来凌厉的凤眼此刻蒙着层水雾,竟显出几分破碎的委屈。
“少将军慎言。”她偏头避开他灼人的注视,“妾身听不懂……”
“你懂!”燕临霄突然掐住她下巴强迫抬头,拇指重重碾过她唇瓣,“你故意让那昏君看见你的脸,故意今日出门……”
他声音蓦地低下来,带着酒醉的含糊:“就像在你的新婚夜那晚……刻意引诱我……”
姝朵诧异挑眉,她没想到,他竟在此刻剖白。
还以为会等得更久些……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燕临霄通红的耳根。
他像是被雷声惊醒般突然松手,踉跄着后退两步:“我疯了……我真是疯了”
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棂上,衬得室内喘息声愈发清晰。
姝朵看着少年将军痛苦抱头的模样,忽然轻笑出声。
她缓步上前,赤足踩过满地酒渍,“少将军不是想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她伸手抚上他紧绷的脸颊,指尖顺着下颌线滑到喉结:“我要那昏君血债血偿……”突然发力掐住他咽喉:“就像这样。”
燕临霄竟不反抗,任由缺氧的红潮漫上脖颈。
他痴痴望着近在咫尺的泪痣,突然抓住她手腕按在自己心口:“用我。”
“什么?”姝朵错愕松手。
“用我的命!让我成为你的刀!”燕临霄猛地将她压进怀里,“这把刀,可比你利用自己强百倍……”
雨水顺着窗缝漫进来,打湿了两人交缠的衣摆。
姝朵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却听见少年将军带着哭腔的耳语:“只求你别……别拿身子作践自己……”
一道闪电劈过。
姝朵想起白日里皇帝淫邪的目光,忽然笑出声:“少将军这是要替父捉奸?”
“我父亲你可以利用,皇帝你也可以利用……为什么偏偏我不行?”
“我十六岁便征战沙场,杀的人不计其数,我这样……够不够当你杀人的刀?”
她看着这个曾对她恶语相向的少年,此刻像条被遗弃的狼犬般红着眼哀求。
“为什么?”
为什么想这样做?
为什么让自己成为她的刀?
燕临霄浑身一颤,突然低头咬住她颈侧。
不是调情,是真正的撕咬,犬齿刺破肌肤尝到血腥才松口:“因为你跳池塘那夜……”
他舔去她锁骨血珠,声音哑得不成调:“我才知道……失去你会让我这么害怕……”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我早就……爱上了你……”
“傻子。”她轻叹着抚上燕临霄发烫的耳垂,“我连你父亲都敢利用……”
少年将军却突然笑了,带着酒气的唇贴上她腕间淤青:“那正好……”
他抽出腰间的刀塞进她掌心,刀刃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我们……一起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