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瀛经常修炼起来废寝忘食,一闭关就是彻夜不眠通宵达旦,于是便道,“早起倒不是什么难事。”
东方剑闻言,脸上虽然还维持着一副哭兮兮的表情,心里却早就欢欣雀跃,想要一个鹞子翻身飞上天舞上一段,然后放声吟一首诗——冬眠不觉晓,睡觉睡到饱!清晨无人闹,梦里啥都好!
太好了!以后有了姜瀛师妹陪那练功狂魔,他再也不用每天卯时就被慕隐拉起来练功了。
他终于又可以美滋滋睡到日上三竿了!
他,解脱了!
姜瀛却稍有迟疑,“只是……慕隐师兄会想要和我一起修炼吗?”
东方剑见她一脸认真的迟疑神色,想要给自己吸一罐灵气平复心情。
瞧瞧这理由?就和某人说“姜瀛师妹没有自己的事情吗”一样离谱。
现在看来,这两个人一个嘴硬,一个迟钝,别说是拉小手了,恐怕约对方一起修炼都难!
难怪慕隐被他问到拉小手一事就恼羞成怒飞走了!
这样下去要如何是好!
他可不想自己刚到手的懒觉就这样飞了!
他必须狠狠出手!
东方剑再次大力拍姜瀛肩膀鼓励,“姜瀛师妹你要相信自己,他都能和虚悟真人那个古板老头子面对面坐着,你这么聪明漂亮又善解人意,他有什么理由不和你一起修炼!”
姜瀛只觉自己的肩膀都要被他拍塌,看在他这么些年一直陪在苦大仇深的慕隐身边,姜瀛再次默默忍了。
只是难免不腹诽几句,东方剑他真不愧是少年时就“天生神勇”以少胜多打败善堂那群熊孩子的人。
东方剑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摞书,全都塞到姜瀛手里,手一挥,豪爽道,“师妹不用客气,这书,师兄送你了!”
姜瀛望着那些书,不由眉心一跳。
《高冷师兄爱上我》、《如何让师兄宠你一辈子》、《英俊少年征服法则》……
“东方师兄,这是——”
“这些都是前人的经验之谈,师妹你无比要好好参悟。这其中必有一款是老慕喜欢的……”
姜瀛眼皮狂跳。“你怎么平时还看这个?你口味很奇怪啊?你想征服哪个英俊少年啊?”
她一串三连问砸在东方剑头上,东方剑跳了起来,忙不迭解释,“师妹别乱想!这其实是师兄仰慕的一位师姐,是她喜欢看这类书而已!师兄为了了解她,所以……”
“这样啊。”姜瀛随手把《英俊少年征服法则》拿开,想要看看最后一本是什么。
“姜瀛师妹,我们老慕缺爱,怕寂寞,又可怜,”东方剑说到动情处,再次大力拍了拍姜瀛的肩膀,热泪盈眶道,“他今后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待他啊!”
东方剑还想再说什么,突然瞥见了不远处的慕隐。
“啊哈哈哈,老慕你来啦!不打扰你们,不打扰你们!”
东方剑说完哈哈一笑,跳到慕隐背后,把他用力往姜瀛面前一推,使劲冲姜瀛眨了眨眼睛,无声道:“快约他!”说完便召唤出长剑,一跃而上。
疾风骤起,他的身形在空中大开大合,划出一道妖娆骚气的弧线,而后消失不见。
姜瀛把抬眼望向慕隐,发现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那堆书上,就那么静静看着。
她低头一看,那正是东方剑给她的最后一本书——《我把禁欲系师兄捆在床上强制爱》,还有一张颇为精美的封面配图。
我了个老天奶!
她“唰”一声把手里一摞书全部塞进了袋子里。塞完又想,她有什么可慌的,这是东方剑给她的书,和她有什么关系!
“东方剑给你的?”
姜瀛一脸无辜,毫无心理负担就把东方剑卖了。“是啊,东方师兄说他钦慕的一位师姐喜欢看这类书,可能他买太多了,没处放,就让我帮他保管一下。”
她才不会说这是东方剑给她的“经验书”。这经验还要用在慕隐身上,而且东方剑还说,总有一款经验会是慕隐喜欢的?
他真的会喜欢?
脑子里不觉又飘过那几个字。
征服……法则?
床上……强制?
她只觉热意宛若烟花星星点点落在脸上,灼烧得脸皮开始微微发烫。
姜瀛连忙在心中默念,“心神丹元,令我通真。思神炼液,道气长存。”
一通咒诀念完,杂念顿消,心如止水。
慕隐并未察觉她的异常,“去小山头练功吗?”
姜瀛收敛心神,当即点头,“嗯。”
慕隐御剑带着姜瀛来到小山头。
两人站在那棵千年古柏荫蔽的石台上树下是一块青石台面上,慕隐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瓶丹药递了过来。
姜瀛一时不解,“师兄,这是——”
“避毒丹。”他轻描淡写。
姜瀛静静看着那瓶丹药,心中如有洪流呼啸,瞬间转过千百念头。
避毒丹属于上品丹药,以姜瀛现在的修为,尚且不能炼制这种品级。若要去买,几万灵石一颗,差不多是虎子好几个月的口粮。
因为这昂贵的价格,所以就算姜瀛记得前世雷三曾对她下毒,她也没舍得花钱去搞这玩意,当然,雷三也不配让她花这个钱。
而慕隐,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把这颗丹药递了过来。
姜瀛深深看着他,“师兄为何会觉得雷三会对我下毒?”
“今日你与那雷三赌约之事,我听说了一些。人心难测,你要保护好你自己。”
真的是这样吗?
姜瀛思绪波澜万千,摆手道,“不用。”
他微微蹙眉,“我留着无用。”
又是“留着无用”说。和上次兽潮的时候给她火结晶时一模一样的说辞。
她只觉胸口千丝万缕复杂情绪涌起,不知是难过,又或者悲伤,又或者更为深刻,她也无法形容这种感觉,汇聚到一起,牵扯萦绕出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
姜瀛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怎么没有用?你难道就不是在刀口舔血,身边危险环伺吗!”
他亦看着她,语气平静,“我没事。我习惯了。”
姜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在记忆深处,这双眼睛曾因为仇恨和痛苦一瞬间赤红。
此刻,他的眸色深黑如墨,波澜不惊,渐渐映出漫天清冷雪色。
——竟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