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青还说,战事近日也越发不好,大周失了好几座城池,死了不少将士。
大周皇上气急攻心,已经病倒了,接连有四五日未上朝了,朝中一切事务交给了亲近的大臣和四皇子。
云冉看了这句话后,心里笃定起来……想来皇上已经打定主意,太子属意魏迟了。
想想也是,除了魏迟还能选谁?
总不至于是病弱的魏逍或者年幼不及五岁的魏敬吧。
想到这个,云冉心里一阵寒凉。
若是皇上一病不起,魏迟登了大位,以他那有仇必报雷厉风行的性子,只怕会用劲一切手段来寻她。
到那时,自己何以得自由?
叶青青在信的最后再三叮嘱,说德妃娘娘的意思是让她们远离尘世,少与外界接触。
云冉方才的好心情被这信上的内容一扫而空。她只当临安城平静如常,谁料竟是接二连三的坏消息。
战事失利、魏迟发狂、皇上病倒……桩桩件件都不利于她。
她将信纸揉成一团,扔进了炭盆里。
冯嬷嬷紧张问道:“二小姐,临安城发生什么了?”
云冉简单说了后,叮嘱起来:“从今日开始,我们尽量少出门,另外派了人去田家,请田老爷交代家人,对外勿提及我们。”
冯嬷嬷应声而去。
沉玉担忧道:“四皇子他会不会找来啊,奴婢实在怕他,而且,他怎么能打六皇子呢?六皇子体弱多病,他也下得了手?”
沉玉对六皇子一直有说不出的好感。
毕竟六皇子长久以来,一直帮她们,而且他生得好看惹人怜惜,沉玉一直希望他成为自家小姐夫婿,言语间,总是维护的。
不过云冉并不领情。
她像是断掉了情愫一样,已经很难生起正常的感情了。
沉玉侧过身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滴,心里隐约涌起担忧,原本平静的心情更添了惆怅。
只希望一切都顺利吧。
……
绍安的秋延绵了数月,如同终年烟雾萦绕的青玉湖一般,散发着浓浓的烟雨湿气。
阴雨绵绵下,寒气也仿佛沁人心脾一般。
窗外的树叶尽数落下,雨也渐渐停息的时候,冬天也来了。
这里与临安城不同,纵是湿冷浸骨,也不见落雪,青玉湖中的渔船也一日未停。
冯嬷嬷每日都会亲自去湖畔渔船处买些新鲜的鱼虾,让厨子做了清淡的鱼羹鲜虾添道菜。
毕竟二小姐身子已近六月了,眼见着肚子越来越大,还如此清瘦,她心急得很。
她屡屡回忆起孟氏怀孕时的情景:“你那母亲啊每每怀孕都腹圆如斗,自己也会胖了一大圈,整个人跟吹气似的,你怎么只见肚子大,却一点没胖啊?”
云冉摇头:“我也尽力吃饭了。”
“二小姐,你还是吃得太少了,我娘说她怀我那会儿,炖一只鸡一天就吃个精光。”沉玉嘀咕起来。
这话听得云冉咂舌,不过联想到沉玉母亲的精气神,她觉得也正常,
而自己……这副身子早就亏空了,虽然有空得了神医治好了旧疾,但底子太差,根本补养不起来。
她暗自希望平安生下这孩子。
不知为何,以前她毫无感觉,可自从怀孕三月之后,胎动时不时增加时,她对这孩子的羁绊也越来越深了。
这毕竟是她的骨血啊,是生在自己肚子里的小人儿。
她可是小人儿唯一的亲人了。
她听了大夫的话,每日哼曲子给孩子听,或者絮絮叨叨说话给孩子听。每当此时,他都会在腹中踢手踢脚的,像是在回应一样。
也因为如此,她现在已经不想死了。
她想好好地生下孩子,陪他长大。
一旁的沉玉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今日我出门时,路过了茶馆,听见里面的说书先生说战事呢,说得热火朝天的,听起来大周肯定能胜。”
“我看未必,都打了半年了!”冯嬷嬷嘀咕起来,“拖得越久越不妙,我前两天还听闻官府又在招兵了,说是每家的适龄男丁都得去军营。”
“啊,都招到淮南来了?”沉玉惊呼起来,“那前线还不知道死了多少……”
大家沉默下来,说到战争,每个人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几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了春杏的声音:“二小姐,田家又送来了信,是临安城送来的。”
云冉急急坐了起来:“快拿进来。”
她已经有许多日子没收到过临安来的信了,对那边的情况一无所知,也因为这一无所知,生起了许多莫须有的恐惧,时不时还会做噩梦。
春杏急急走了进来,身上还裹胁着屋外的寒气,她手里的信被捏得皱巴巴的,递过来的时候还卷着边儿。
云冉迅速拆开看了看,急急看了一段后,不可置信地再度看了看。
“二小姐怎么了?”冯嬷嬷见她那样,急急问道。
云冉眼里惊慌未平,声音也带了慌乱:“皇、皇上他病入膏肓了,大抵没有几日了……”
信是半月前寄来的,说不定此时人已经没了,都未可知。
“二小姐,先别急,还有呢,信里还说什么?”
云冉再看,心脏更是狂跳。因为剩下的也全是坏消息。
叶青青说战线已经延绵往下,几乎快要逼近大周中段了。另外,孟家也有不好的消息,孟照尘在迎战中被突厥生擒了。大周要赎回他来,就要用城用地来换,条件十分苛刻。
叶青青在信里说,孟氏每日啼哭,孟国公烦不胜烦,已经将她撵去家庙了,提了个姨娘来管家。
云冉看得直皱眉……说实话,她早不在意自己生母孟氏了。
她过得如何终是她自己的事,只是孟照尘说起来是为了自己去的突厥,他一直扬言要为自己报仇。
他一直在战场上英勇杀敌,豁出去连命都不要的那种。
他杀了很多突厥人。
云冉不希望他出事。可是自己能怎么办呢?她纵是棋子,也是一个流放异乡的棋子,早就什么也不能做了。
冯嬷嬷听后,沉闷地说:“唯一的好消息大概是,四皇子他已经无暇顾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