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前,有艘客船晃晃悠悠到达了码头,可是那客船上一个人也没有。
看守码头的人觉得奇怪,上去瞅了瞅,这一瞅,魂差点吓飞……这艘船上哪里是没人,而是那些人早就死在了船舱了。
足足几十人早就死得透透的了,一看就死了许久了,大部分开始腐烂了。
发现的人吓得脸色惨白跑下船,急急报了官,绍安县的府衙带着仵作赶了过来,通过船上人身上携带的文书等物判断出了他们的身份。
这船人是从大周中部的一个贫困之地逃荒出来的,其中有人得了疫病,传染给了其他人,所以没过几天就尽数死了。
听闻这出后,府衙的人惊骇莫名,马上将这些人全部处理掉了。
寻常人死了,都讲究寿衣棺材入土为安,但这种有疫病的,轻则石灰掩埋,重则原地焚烧。
所以这一船的人,很快全部焚烧了。
这件事原本就这样过去了,可没过几天,最先发现这艘船的人却忽然病倒了。
他接连咳嗽高热,很快就人事不知,身体上还长了好些红红的疹子,瞧着和船上那些人一模一样。
很快和他亲近的家人、邻居也出现了类似症状。
绍安县的府衙算是行动迅速的,很快就意识到这种疫病传染了,马上将这一家人隔离开来,同时上报下传,预防诊治。
为了避免病状越传越广,甚至还在大夫的建议下熬起了大锅的防病汤药,家家户户派送。
同时封锁了水陆两路,禁止人员互通。然后每条街道都派了人天天巡视,发现有异状者,立刻抓去临时搭建的疫病院里,丝毫不敢耽误。
纵是这样,每日新增加的病人还是在增长着。
半个月后,病人已达到了数百人之多。
而且这些人发病的速度也极快,从高热咳嗽到昏迷不醒直至死亡有些也就半个月。当然也不乏体质较好,用了药挺过去的,但也不足十分之一。
云冉因为怀了身子,加上本来也低调谨慎,原本就极少外出,现在更是不敢出门了。
冯嬷嬷担心自家院里的下人被传染到,也禁止他们外出,每日用的蔬菜米粮都是让人送到门口,再三检查了才敢吃。
冯嬷嬷越来越担心:“这可怎么办?二小姐你还有大半月就要生产了,之前定好的产婆也来不了,说是进了疫病院,偏偏遇到这事。”
云冉也皱眉:“人算不如天算,遇到了也没办法。另外再寻一个吧。”
冯嬷嬷嗯了一声,可后来再托人寻,也久久无回应。
她思来想去,又去求田老爷的夫人帮忙。
田夫人倒是个热心人,很快就将自己身边的嬷嬷送来了,说这嬷嬷懂接生之术,她的几个小孩都是她接生的。
田夫人还顺道送来了许多粮油柴米等紧缺物,说她一个女人独自生活也不容易,理应照应。
此时冯嬷嬷的心才算踏实了下来,只等着自家小姐生产了。
可是云冉最近却日日焦虑,因为她又开始重复地做那个梦了。
梦里自己还是赤身坐在浴桶中,纤瘦的四肢,鼓胀的腹部,甚至能看见皮肤上青青的血管。
但后来有一次,梦似乎变了些。
她感觉自己是在一个漆黑的屋子里,而外面隐约传来了吼叫声和哭声,十分嘈杂。
梦里的情绪十分复杂……恐惧害怕紧张忐忑忧心忡忡,混合交集着,惊醒过来时,云冉都是满头的冷汗。
她很想知道会发生什么,为什么会那样?
可是无从得知。
而且因为断掉了外界通道,她已经很久没收到叶青青的来信了。
她一边焦虑那个噩梦,一边也担忧着孟照尘,不知道找到他没有,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这一来二去的忧思下,她每天吃不好睡不好,急得冯嬷嬷团团转。
“二小姐,这些菜不太合口味,但是你将就一些,如今我们手头的食材不多。等着明日,我去看看有没有新鲜的鱼虾。”
“不是的冯嬷嬷,我是因为……”云冉说到一半又忍住了,她不想身边人也跟着担心。
她已经习惯将心事憋在心里了。
“二小姐你先休息,老奴去瞧瞧外面的状况,刚刚沉玉去门口打听了……”
云冉嗯了一声,但却在冯嬷嬷走后,皱眉捂住了肚子……因为她又感觉到了沉重如石头般的紧迫感。
这段时间,那种感觉越发频繁了,每次一发作,好一会儿才能缓过来。
田夫人身边的嬷嬷说,这是表示孩子快出生了。
云冉低下头抚着肚子,低声道:“乖宝宝,你乖些啊,一定要顺顺利利……娘只有你了……”
此时此刻,距离这里数百里外的临安城。魏迟也皱着眉,盯着面前紧捂腹部的女子说:“你又怎么了?”
平乐县主心中寒凉,她低声道:“就是每月的小毛病罢了,无碍的。”
“不舒服就去请御医。没必要守在这里。”
“不成,娘娘本就不喜我,我若是再生疏着,只怕更……”
魏迟打断她的话:“你用不着讨好我母亲,我们本就是一场交易,你就按之前那样就行了。”
“只是交易……”平乐县主心底更凉,“我知道了。”
回了宁王府自己的院子后,平乐县主身边的嬷嬷替她鸣不平起来:“县主,你何苦非要嫁他,虽说他是储君,可是他心里可没你啊。”
平乐县主面露哀戚:“是我自己选的,我自己甘愿的。我只是在想……若是我懂事一些,能对他有所帮助,大概时间久了,他就能喜欢我吧?”
嬷嬷叹了口气:“县主,你还真是个傻姑娘。”
嬷嬷自是看惯了世家嫁娶之事,哪有什么男女互通的喜欢?多是利益的权衡利弊,能获取男人的敬重就算不错了。
可是自家县主生母去世得早,内里还是一派天真,哪里听得进去这些?
平乐县主想了想又说:“孟家那位,最近还去宫里闹过吗?”
“是,几天前才去了,哭得眼睛红红的。后来淑妃娘娘就和四殿下大吵了一架……四殿下是铁了心不会娶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