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心送去了吗?”
宁华宫正殿,意嫔饶有兴致的亲手做茶。
秋雁点头,“奴婢看见御膳房的人过去了。”
“事儿既然办完了,该收拾的,这就收拾了吧。”意嫔敛眸,唇角是一丝笑意。
得了吩咐,秋雁没敢耽搁,立即出去了。
走到门口时,正好碰见庆冬往安庆堂那边去,便打了个招呼。
“公公这是?”
“皇上在菊园内的含香榭里摆了品蟹宴,让谢婕妤、魏婕妤还有刘宝林一同去作陪呢,我来传话。”庆冬客套的笑了笑。
秋雁闻言,眼神便闪了闪,而后才笑着道,“赏菊品蟹,如今正是好时候呢,奴婢就不耽误公公的事儿了。”
语罢欠了欠身,侧身让开路来,让庆冬先行了。
也是这会子,秋雁立即返回了正殿内,将此事告知了意嫔。
“正好”意嫔得了消息,倒是依旧坐得住,甚至更显得高兴了些,“她不在安庆堂,本宫也能清理的更方便些。”
秋雁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没再多说,抓紧去办事了。
半个多时辰后,谢玖也带着春容出了门。
虽说是装扮了一番,但今日却是往低调素净的方向做的,中规中矩,没有新意,就是寻常宫嫔的模样。
今日她是想着要衬一衬刘宝林的,自然不好打扮的太亮眼。
至于同席的魏婕妤嘛,谢玖说实话,是不担心的,因为魏婕妤从来不爱装扮。
收拾好,拎上了点心就往摆宴的地方去了。
来时,场地已经布置好。
凉亭内摆好了桌椅,一人一席,倒也很宽敞。
谢玖刚坐下,便瞧见不远处,两道身影正一前一后的往这边来。
前头的是魏婕妤,果然与平素差不多的装扮,后面慢了半步的刘宝林,今日穿了身天青色交领广袖束腰长裙,十分清丽雅致,妆容也淡而精,只着重描画了眉眼,面上薄施胭脂,唇色淡却有光泽,很好的将她小家碧玉的美感,凸显了出来。
这装扮,谢玖瞧着挺满意,心里估么着,赵行谨应当也能多看两眼。
谁不喜欢美人呢。
三人会面,默默互相见了礼。
魏婕妤并不想和谢玖还有刘宝林说话,谢玖便只同刘宝林谈笑了几句。
不多时,赵行谨便到了。
“参见皇上。”
众人行礼。
“都起来吧,不必太过拘束。”赵行谨摆手。
今日他心情不错,各地刚送上来的折子,说今年是个丰收年,全国上下的收成都极好,这对登基不久的赵行谨来说,是个非常好的消息。
抛开收成好,能充盈粮仓,百姓们日子好过不谈,现如今百姓们信奉鬼神,若天灾连连,少不得会说是天子失德,上苍不满而降罚云云。
史上因此写罪己诏的君王也不少,但谁也不想这事儿落到自己头上不是。
而见赵行谨心情好,众人也都觉得更轻松些,当即各自入席。
“皇上,刘宝林今日特意亲手做了几样点心带来,臣妾刚瞧了一样,精致极了,就等着皇上来了。”谢玖笑着开口。
赵行谨给面子的望过去,目光在刘宝林身上扫了扫,笑意温和,“是吗,朕早听谢婕妤说你手艺不错,今日正好尝尝。”
刘宝林立刻起身,面上带着几分拘谨,低声道。
“臣妾想着螃蟹美味,但吃多了难免稍有些腥腻,吃几块点心解解腻,也是不错的,所以便亲手做了些带来,和御膳房的手艺定然是比不了的,难得谢婕妤抬举,原本看着今日菜式都精美,臣妾都不好意思拿出来呢。”
“哪里的话,你这可是自谦了。”谢玖柔声道。
末了看向赵行谨,面上做无奈叹气状。
“御膳房今日送去臣妾那里的点心,说是做了新花样,臣妾瞧着模样好看,尝了味道也不错,还特意也带来了,这会子见了刘宝林的手艺,才发觉御膳房的东西还是没什么新意呢。”
嫔妃们每日都是有点心份利的,膳房按时送,若想讨好得宠的嫔妃,专门花些心思做,倒也正常,所以在场人对谢玖那里有新点心,倒也不意外。
事实上,谢玖特意带上这份紫云糕,也就是为了衬托刘宝林的手艺罢了。
果然,这会子命春容将那紫云糕端出来后,与刘宝林带来的点心比,就显得没什么特色了,还是宫廷点心的老样式。
“御膳房的人也都是按规矩办事,虽少些新意,但也并未出错,谢婕妤实在不必为了吹捧旁人,而贬低御膳房的手艺,叫下头的人听着,少不得心寒。”
魏婕妤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这张嘴,话又是不好听。
当即,在场人脸上的笑意,都淡了几分。
刘宝林尤为尴尬,愣了愣便忙打圆场,“魏婕妤说笑了,但谢婕妤怎会对御膳房的手艺有贬低之意呢,不过是我这些点心,都是在宫外时学来的,与宫里的相比,截然不同,所以谢婕妤觉得更新鲜罢了。”
谢玖看向对面的魏婕妤,皮笑肉不笑。
“若非晓得魏婕妤就是这般喜欢咬文嚼字的较真,我怕是要误会,魏婕妤是因不喜我,而故意挑刺儿了。”
这话似乎刺激到了魏婕妤的神经,惹得她当即抬起眸子,不过对上谢玖的目光后,似乎又意识到了什么,眼神微闪,忽而身子松了松,竟略低下头去,并未接话。
赵行谨在旁瞧着,对魏婕妤有些破坏氛围的举动,也有些心烦。
但见她并未继续下去,便还是忍住了心中不快,未曾发作。
“好了,都动筷吧,这清蒸的螃蟹,凉了可就不好吃了,菊花酒也都满上。”
谢玖这才重新换上笑脸,同时招呼着,让人把刘宝林带来的点心,给众人桌上都摆了一份。
她的紫云糕就搁在旁边没动了,陪衬嘛。
这要不说抓住一个人的胃,就更能抓住他的心呢,刘宝林的点心果然让赵行谨眼前一亮,连带着对这个人也多了几句话。
再有谢玖在旁边时不时的助攻几句,明显的,赵行谨就对刘宝林的观感越发好了。
魏婕妤看在眼里,心中说不出的滋味,反正不太好受,但她仍旧没再言语。
刚刚谢玖那句‘故意挑刺’,有些让她意识到,她的心态正在发生一些不好的变化,这让她有些心烦意乱。
不过她不再张口,场上氛围倒是越来越融洽了。
可就在谢玖以为,这场宴会就要如此顺利的进行下去时,忽而腹中传来一阵绞痛,登时让她白了脸色。
“怎么了?”赵行谨敏锐的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谢玖一手捂在腹部,一手轻摆了摆,“皇上恕罪,许是臣妾喝多了菊花酒,有些不适,还容臣妾下去歇一歇。”
刚才就开始有些头晕呢。
赵行谨点头,可没想到春容刚扶着谢玖站起来,她就觉得一阵恶心涌上来,当即忍不住俯身干呕。
也是这时候,赵行谨发现谢玖的脸色更白了几分,很是不正常。
“杨止安,传太医!”赵行谨当即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