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绾姝察觉到廷封跟了出来,大抵猜到他所来目的,心里自然是一百个不乐意。
以前和傅明池没有婚约,她处处都得注意些分寸,可如今和他就要成婚了,还不得抓紧先对未来夫君好好一探究竟。
廷封这般不识趣的跟来,实在是耽误人好事,莫不是真将她当成养在深闺里的大姑娘看待了。
正想劝他回去,廷封笑盈盈的上前来,一本正经的说道:“大姑娘,顾家那妖孽毕竟还在城中,老爷让小的跟来盯着些,免得他又惹您心烦。”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叶绾姝只得依了他。
就这样,她带着春红、杏桃,廷封叫了好一群护卫,声势浩大的走出了宅院。
“廷封,你这是不是太夸张了些?”
望着身后一大群尾巴,叶绾姝头疼的揉了揉眉头:“顾庭洲他就带了那几个人,不至于让你如此警觉吧?”
要是让傅明池瞧见,还不得多心。
“大姑娘,有必要的。”,廷封义正言辞道:“毕竟眼下的崎州城里全都是越州军。”
“......”
叶绾姝算是听明白了,他这哪是提防顾庭洲,分明就是提防傅明池啊。
看来,今天只得老老实实做个乖乖女了。
兴致缺缺的在城内漫无目的的走了一会儿,忽然遇见傅明池带着一群将士骑马而来。
看到叶绾姝,他身旁的祝文才兴奋的率先招手喊了声:“叶姑娘。”
叶绾姝抬眸间,傅明池已领着人到了跟前,迅速勒住了马缰。
现在的城内皆是越州军,巡逻森严,见廷封还带了近二十名身强体壮的护卫,祝文才浓眉紧蹙着问道:“叶姑娘莫不是要带人出城?”
“是……是啊。”,叶绾姝自不能让祝文才看出什么,连忙点头:“明日就要离开崎州了,我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崎州外面的世界。”
傅明池本还在揣测着是季渊担心自己对他女儿做什么不轨之事,所以安排了这么多护卫,得知她们是想要出城,心里不由生了几分愧意。
倒实在是自己疏忽了,绾儿自小生在潼阳,怕是还未来过海边,难免新奇,自己早该想着带她出去看看。
“崎州往东数里,便是一望无垠的大海,绾儿可是想去看海了?”,傅明池主动弯下身来伸手相邀:“时辰尚早,本王陪你去。”
“那再好不过了。”
叶绾姝眼眸一闪,迅速点了点头,刚伸手出去便被他直接拉上了马背。
顾庭洲带着人过来,正好看见这一幕,本想上前阻止表妹,却见傅明池已掉转马头朝着城东而去。
“绾绾。”
顾庭洲着急喊了声,正要跨上马去追赶,被廷封按着马鞍拦了下来。
“顾大公子,你想做什么?”,廷封不满道:“今日我家姑娘的话说得还不明白?你还这般厚颜无耻的留在崎州城,到底是何居心?”
“廷封,你速速让开。”
顾庭洲怒道:“我看在季首辅是绾绾父亲的份上才敬他几分,可他如今却撺掇着绾绾嫁入永宁王府,我说什么也不会同意,今日我必须带绾绾离开崎州。”
说完,散在各处的人马纷纷聚拢过来,一眼望去大约有近千人。
祝文才不屑摇头:“就凭这点人也想从我永宁王府抢人?”
廷封甚是无语:“祝将军,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家姑娘和王府本就是钦定的姻缘,何来的抢人,还不快快把这些人赶出崎州。”
“封管事放心,包在我身上。”,祝文才一声令下,城中密密麻麻的铁甲顿时涌了过来,喊杀声震耳欲聋。
傅明池和叶绾姝驾着马刚出东城门,便听到城内整齐的步伐声一浪盖过一浪的传来。
“莫非是城里生了变故?”,叶绾姝狐疑道。
“怎么会。”,傅明池贴在她耳边,一脸的云淡风轻:“顶多是教训几个让绾儿晦气的泼皮无赖,放心吧,祝文才他们有分寸。”
对顾家兄弟,叶绾姝如今也是头疼得紧,刚送走一个,又来一个,没完没了的,是该让他们涨涨教训才是。
于是,两人默契的选择了离开这“是非之地”。
城里的打斗声迅速惊动了整个崎州城,赵盈盈在屋内听到声音,以为是发生了兵变,吵着闹着要出去。
言瑾奉命看守表姑娘,自不敢违抗殿下的命令,苦口婆心的劝道:“表姑娘,外面不过是祝将军与人闹着玩,不会影响到大家,您这个时候就不再惹殿下不快了。”
“言瑾,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你为什么要向着叶家那小贱人?”
赵盈盈手指蜷缩在一起,愤懑不已的骂他:“明明我才该是永宁王府未来的女主人,表哥被那小贱人迷惑得都快和她成婚了,你们还将我禁足在这屋子里,你就这么盼着一个外人霸占了永宁王府?”
言瑾紧蹙着眉梢:“表姑娘,这次的确是表姑娘险些害了殿下,若不是叶姑娘营救殿下的心思坚定,恐怕殿下此时坟头上都已经长草了。”
“我怎么可能害表哥。”,赵盈盈眼里尽是憋屈:“明明就是叶家那小贱人居心叵测故意害我,你还跟着添油加醋,要是我一早得知表哥还活着,我就算不要自己的性命也会救他的。”
言瑾叹了口气:“事已至此,表姑娘多说无益,就好好留在屋子里禁足吧,等殿下气消了自然会解了禁令。”
“我绝不会就这样看着表哥娶那心机叵测的贱人。”
赵盈盈气愤的拿来一把剪刀贴在自己脖颈边,厉声道:“你今天不让我去见表哥,我就死给你看。”
“表姑娘,你别胡来。”,言瑾吓得脸色一白,看守的护卫们也不知所措。
赵盈盈强行往外迈出步子,瞧这情形也无人敢拦,只得跟在她后面朝外面跟去。
赵盈盈出了门,见城内打斗得如火如荼,她立刻丢了剪刀,朝着城里跑,言瑾带着人正想追上去,忽见镇抚使司的人马浩浩荡荡驰骋过来,横在了言瑾与赵盈盈中间。
“好大的胆子,你们竟然敢围攻荣国公府的大公子。”
为首之人铁青着脸拔出佩剑直指言瑾,眼看着赵盈盈向城东跑去,言瑾神色一怒,冲着那将领大吼道:“混账,你想做什么?”
那人阴恻恻一笑:“我镇抚使司肩负着海防重任,自然不能看着尔等在城内械斗。”
“械斗你去抓械斗之人,拦我做什么?”,言瑾也迅速拔出佩剑:“立刻让开。”
“言将军休要为难末将。”
那人毫不示弱:“镇抚使有令,械斗平息前,城内各处驻军不可妄动。”
言瑾瞧出镇抚使司是故意阻拦,沉声道:“方才那位可是齐宁郡主独女,若是出了差池,你可担待得起?”
那人用余光瞥了眼赵盈盈逃离的方向,发现早已不见了踪影,这才让开了道路,言瑾带人一路追去,哪里还有赵盈盈的半点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