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大比的前夜,鎏金宫灯将蜿蜒宫道照得亮如白昼。
叶宴臣身着玄色常服,腰间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朝着玉瑶殿走去。
晚风裹挟着规划的香气,丝丝缕缕钻进他的鼻腔,让这位年轻帝王的心情也染上了几分惬意。
玉瑶殿内,柔和的烛光为殿内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
陆舒瑶听闻圣驾来临,未像以前一般起身迎接。
如今月份大了,她起来都费劲。
莫约还有几分恃宠而骄,她懒懒的坐在矮榻碎花面的坐垫上,往殿门看去。
她身着一袭月白锦裙,裙摆上绣着盛开的并蒂莲,金线勾勒的纹路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因着有了身孕,她原本纤细的腰肢多了几分丰腴,鹅蛋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眸水润明亮,恰似春日里含露的桃花,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婀娜风流之态。
陆舒瑶在佩兰的服侍下,缓身从矮榻上下来。
“陛下,您可算来了。”陆舒瑶声音软糯,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叶宴臣的心间,“臣妾都等饿了。”
元怀跟在叶宴臣身后,听到玉瑶殿里传来陆美人软糯的嗓音。
心里直叹也只有陆美人敢这么和陛下说话了。
可今日陛下因为朝事在御书房格外不爽,甚至狠狠发落了几个大臣,实在是心情不美丽。
平日里美人撒娇,那都是陛下心情正好的时候。
今日这般……
元怀不敢揣测,只跟着圣驾之后缩着脖子当个鹌鹑。
“饿了?”他听到陛下脚步声因为听到美人的声音,快了几分,大步流星的踏入了殿内的青石板上。
“元怀,上宴。”
“是。”
元怀不敢耽误,连忙吩咐下去。
不一会儿,宫女们鱼贯而入,将精心烹制的菜肴一一摆上案几。
八荒玲珑脍用了骆驼蹄筋和熏制的贝柱一起炖得软烂,放在桌上散发着软嫩的光泽;清蒸鳜鱼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嫩白的鱼肉上点缀着翠绿的葱丝和嫣红的枸杞;翡翠白玉羹冒着腾腾热气,汤汁浓稠,里面的青菜碎和豆腐丁清晰可见。
除去这些,还有几道清淡小菜。
因为陛下光临,菜式比陆舒瑶平日吃的要珍贵隆重许多。
陆舒瑶坐下,嘟着嘴道:“要不是陛下,我都吃不到这么好的呢。”
叶宴臣无奈:“这么大的皇宫,还能饿了你不成?”
陆舒瑶看向叶宴臣,抿着小嘴:“付御医今日替臣妾诊脉,说有可能是双胎。”
叶宴臣的修长的手指正准备执起象牙箸,一下愣住:“双胎?”
“是啊。付御医说让我节制饮食,可不能再像前些日子那般吃了。不然几个月之后,生产会很艰难。”陆舒瑶说着付御医的嘱咐,“不光如此,还让我每日清晨傍晚去散步,我托个大肚子本来就极累了,还要走那么多路!”
虽然知道双胎很是高兴,但陆舒瑶心里又忍不住有几分埋怨。
都是陛下的错,才让她怀了双胎!
怀胎十月,受累的都是她,他倒是安好。
“原来是这样。”叶宴臣看向桌面,“来人,将八荒玲珑脍和樱桃肉都撤下去吧。”
他话音一落,便有宫婢上前来要端走那两盘菜。
“别。”陆舒瑶忍不住夹了一筷子樱桃肉到自己碗里,“陛下,您怎么能这样?”
“你看看,不是也有其他肉食吗?这两道太过于油腻,我怕你吃了难受。”
“陛下倒是每天都吃,我偶尔才吃一两道也不行吗?”
叶宴臣微微笑,体贴道:“既然如此,以后朕与你吃同样的饭菜,如何?”
陆舒瑶咬着筷子:“真的?”
叶宴臣亲手为陆舒瑶盛了一碗羹汤,柔声说道:“我说的还能有假?这是御膳房新研制的,说是对胎儿有益,你尝尝。”
陆舒瑶双手接过,轻抿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有陛下记挂着,这羹汤喝起来都格外香甜。”
酒足饭饱后,叶宴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向一旁候着的元怀使了个眼色。
元怀心中一惊,犹豫片刻,还是从怀中取出秀女册,双手呈上。
他心中满是疑惑,选秀乃是关乎皇室血脉、朝廷颜面的大事,哪有让宠妃参与挑选的道理?
可圣意难测,他也只能照办。
陆舒瑶接过秀女册,指尖轻轻划过封皮。
叶宴臣见状,开口问道:“明日便是选秀大比,你看看,哪位秀女适合做宸王妃。”
陆舒瑶抬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随后翻开秀女册,认真看了起来。
烛光摇曳,映得她眉眼愈发温柔,眼皮薄透,颤着黑鸦的睫毛,底下一湾儿的潋滟瞳眸。
实在是秀色可餐。
一张小脸因为发福的缘故变得粉嘟嘟的,垂下头的时候格外可爱。
叶宴臣嘴角不由带笑。
陆舒瑶纤细的手指停留在一页上,轻声说道:“陛下,要做宸王妃,自然得知书达理,有贤名才行。臣妾瞧这位宁家五娘子,颇为合适。”
叶宴臣闻言,微微前倾,接过秀女册,目光落在宁家五娘子的资料上。
宁家五娘子,名宁婉清。自幼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及笄之后,美名远扬,城中不少公子哥儿都对她心生倾慕。
叶宴臣看得仔细,时不时皱起眉头,似在思索着什么。
陆舒瑶见他这副模样,故意轻咬下唇,酸溜溜地说道:“陛下这般认真,不会是舍不得了吧?难不成,这位宁姑娘的芳名,早已入了陛下的眼?”
叶宴臣听出她话中的醋意,不禁轻笑出声,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爱妃这是哪里的话?我不过是在想,这宁家五娘子虽有美名,但不知是否名实相符。若真如传言那般,做宸王妃倒也合适。”
陆舒瑶却仍不依不饶:“陛下就这般放心将宸王妃的人选交给臣妾?万一臣妾私心作祟,故意挑个不如意的呢?”
叶宴臣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递过来:“如不如意,是宸王该操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