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
冉老躺在床上昏睡。
冉家人围站在一旁,冉铭烨抬眼对张清扬递了个眼色,转而看向林御章,轻声道:
“我们出去谈吧。”
凌霄最后走出来,将门关上。
冉铭烨将检查结果悉数放到茶几上,依次排开,方便所有都能一目了然:
“是心脏主动脉瘤。”
“老爷子最近几次晕倒就是这个造成的,现在情况迫在眉睫,必须尽早治疗。”
冉语初拿着片子拧起娥眉:“张主任,手术你有几成的把握?”
听到问话,张清扬腾地站了起来,神色有些愧色:
“目前手术方式,一个是开胸,创伤太大,老爷子年纪大,术后恢复差,不可选。”
“就只剩下一个介入治疗,在动脉瘤内放入导管,将瘤子给栓塞掉,创伤小恢复快,比较适合老爷子的身体情况。”
林御章威严的声音传来:“那就尽快安排吧,尽快手术。”
“院长,我……”
张清扬看了一眼冉铭烨,垂下眼结结巴巴的说道:
“这个手术,我没有十足的把握,听说动脉瘤栓塞的老前辈凌枫,之前帮神外做了一台手术,不知道能不能请他来……”
林御章不成器的瞪了他一眼。
不过也可以理解。
这是他老丈人,而且冉老的威望又极大,这两天已经陆续有部队的人过来探望了,都是军装军衔的穿戴着。
碍于他的身份和地位,没人敢做这个手术。
一旦做不好,功成名就毁于一旦,可谓是千里走钢丝。
林御章:“凌霄,你爸爸呢?”
凌霄抬了抬眼:“他在家,和大姨Stella吃饭呢。”
“……”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
“来,”Stella拿了三个高脚杯,把提前醒好的红酒倒上:“我们干一杯。”
“预祝……”
她左看一眼,又看一眼,狡黠地笑了笑:
“你们……重修于好。”
此话一出,旁边端着酒杯的两个人,都怔怔地低下了头,流露出了羞涩的神情。
“哎呀,来来来。”
刺啦一声。
Stella拉开椅子,把爸爸拉过来坐到自己这边,然后拉着他的胳膊,和妈妈的胳膊绕在一起:
“喝交杯酒。”
喝完交杯酒,就入洞房。
Stella觉得自己的安排太满意了,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凌枫低垂着眼帘,不敢与冉清璇对视。
冉清璇眼波黯然,嘴角噙着苦涩的笑,仰起头一饮而尽。
不就是喝酒嘛。
有什么大不了的。
当年,他们如果不是私奔喝醉了,也不会有Stella。
在那之前,凌枫从来没有碰过她,他对她极为尊重,她们每天睡在一起,却也只是抱一抱。
他总说,他想要的是她的一辈子,这种事不着急慢慢来。
此时此刻,冉清璇眼神迷离,摇晃着空空的酒杯,她好想,再醉一次。
人生难得有几回醉。
醉了才能放下一切,才能为自己而活。
她不后悔那一夜的缠绵。
凌枫心里一抹苦痛涌上来,眉眼间失落悔恨交加,他执着酒杯一饮而尽。
“好!”Stella鼓掌欢呼:“礼成!送入洞房!”
“……”
“……”
凌霄推门而入,站在玄关处换完鞋,走过来,看到大姨脸红红的,连脖子都红红的。
好浓的酒味啊。
冉清璇清雅的扬唇:“我们还有点事先走了。”
“喔。”
凌霄看了一眼喝闷酒的爸爸,犹豫道:“大姨,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不用。”
Stella斜了他一眼:“臭弟弟,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回来!”
“祝你一辈子吃不上四个菜!”
“嗨!”
凌霄眼睛睁大,不可思议的冷笑一声。
真行。
嗨。
他招谁惹谁了。
等那母女俩走了。
他往椅子上一坐,懒懒散散地说道:
“爸,小月亮的外公,检查结果出来了,是心脏主动脉瘤,要做介入栓塞手术。”
“心血管外科主任,他不敢做,他怕万一出现问题,职位不保,功成名就毁于一旦。”
“我老丈人的意思是请你出山。”
凌枫轻轻转着酒杯,眼神凄楚:
“主动脉瘤,九死一生。我做,我要是做不好呢?冉清璇会不会怨我一辈子?”
凌霄撇撇嘴:“她本来就怨你一辈子了,还能更差吗?”
凌枫沉闷的叹了口气,继续喝酒。
凌霄起身:“我去接小月亮下班了,你明天要去医院做演讲别忘了。”
也不见爸爸写稿子。
他是准备脱稿演讲吗?
……
晚上。
凌霄洗完澡出来。
粉色的大床上,被子里蜷缩着一小团,隐约听到有戚戚簌簌的声音。
凌霄上前拉开被子。
女孩蜷缩着身体,脸上带着泪,哭的梨花带雨的,我见犹怜。
凌霄心疼怀里,手肘趴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下颌,轻轻用指背擦拭她的眼泪:
“宝宝你怎么了?”
冉夕月瑟瑟发抖,声音嘶哑:“呜呜呜……我阿公是不是要不行了……那……那我就没有阿公了……他对我……那么好……”
她哭的很伤心。
凌霄掀开被子,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轻轻拍打着她柔弱的后背:“不会的,你阿公一定会没事的,相信我。”
小月亮把脑袋埋进他怀里,如泣如诉:“可是……你都说了手术很危险的。”
凌霄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手术确实有很大风险。
“宝宝,你要相信我爸,他可是这方面的权威,属于开山鼻祖,老将出马一个顶俩。”
小月亮突然止住了哭声,抬起泪眼汪汪的眼睛看着他:“那要是,你爸爸也没办法呢……还有,会不会彻底和我姨妈没希望了?”
如果手术失败了。
他们还能在一起吗?
冉夕月不敢说出这个假设。
凌霄蹙了蹙眉,长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