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碧云客,东京白首翁。
名花向人,无语长含笑。
多云。
魏莲娜有心想成全自己好姐妹,更有些意动孩子可享受荣华富贵的诱惑。可惜家里她不做主,连发表意见都没资格的。
“阿拉问阿爸,看伊哪能讲。”丈夫可能有主意,也没有推辞,先推脱到家长身上去。好歹也是新掌门人,自己拿自己孩子的主意很难吗?
“罗斯福看中侬屋里小囝聪明可爱,讲要一个多少好。”赵卢娜睁着眼瞎说也没人看的出来真假。反正魏莲娜吃她这套。魏莲娜丈夫就比较爱脸面。
又不是自家养不起,送一个儿子出去给别人算怎么回事。这个门槛一时还过不去。再说了,两个女人之间商量好了才想起要问阿拉?有些不开心。
赵卢娜觉得这事要黄。其实从自己弟弟的孩子里找一个更合适。赵卢娜有些罪恶感。
罗斯福家族那潭浑水,轻易下去也得做好准备一辈子打机锋。不管继承不继承罗斯福家族的家业,未来的嘴炮少不了,危险可能有,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有意外。
这么危险让亲外甥上阵,怪不落忍。找个没有骨血的人来,赵卢娜做事更放得开。
阿拉又不是武则天咯!自家儿子女儿都下得去手。
要是阿拉帮伊,最低有百分之二十机会抢到继承权。希望已经不小了!
你算计别人的时候,别人也会算计你。赵卢娜果然收到魏莲娜拒绝的回音。魏莲娜没有亲口说,写了封书信差魏新梅送过来。
赵卢娜沉吟了下,写了封回书:既失良机,盼勿再挂怀吾之家事。罗斯福家族根深叶茂。松江之利益必重于一时。卢娜自存私心,妄图独据松江,亦必得心腹之人相助。江河日远,姊妹之情历重洋而难见。顾影自怜而已。妹卢娜敬字。
魏莲娜看罢连忙用灯火点着回书,烧掉了。这东西不能留。
赵卢娜让父亲和小弟一起从子侄辈选一个聪颖机变,惯会察言观色的孩子。
赵父父子:……
这种孩子我们也想要。
赵卢娜哭笑不得,退而求其次。不挑了,就最小那个刚断奶,还抱在手里的老幺。自己带身边言传身教,也更亲厚。
饶是提前打过招呼,小弟和弟媳颇舍不得。自己的骨肉!又不是养不起!
身后弟媳哭天抹泪的。赵卢娜狠了狠心做恶人,让赵父压制小弟夫妇两个,强行带走孩子。
原来的名字赵信贞不再用,改名为睿(Ray)。期待他聪颖机变,Ray, a drop of golden sun,像一束光照进黑暗世界吧!
出人意外的,罗斯福特别喜欢这个东方黑发黑眼小男孩。世上事情很多时候就是有缘的。亨利展现出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喜爱,感动了对一切陌生的睿。他一时接受不了姑姑变成姆妈。但是父亲换成黄毛亨利,睿被继父逗笑,还是乐不可支的那种。
这孩子已经成精!
赵卢娜瞪着好看的眼睛,莫名的心里愤愤不平。真心待侬好个是新姆妈啊!羡慕妒忌恨。
黑女佣把摆弄好鲜花的花瓶捧过来。秋天的月季开的怪好的咧,桂花也怪香的咧。
睿打了个喷嚏,抱着他的罗斯福紧张大叫:“把花瓶拿走!睿对花过敏!”
赵卢娜眨眨眼,看着黑女佣匆匆又捧走花瓶,有些怀疑人生。
小伙子,花开富贵啊喂!侬长大以后要在万花丛中过,哪能躲的开?!
赵卢娜叫住黑女佣,从她手里接过来花瓶。“亨利,带他过来试试。”嘴里温柔地说道:“睿,侬看看花,几多好看,几多香,哉的弗得了。”
睿亮晶晶的眼睛望过来,扭头又打了个喷嚏。罗斯福懊恼的叫:“上帝,他过敏。快拿走!”
赵卢娜觉得被黄毛洋人发现了一件事。她来当自己外甥的继母似乎不太合格。赵卢娜充满恶趣味的在心里调侃小可爱,有那么瞬间动摇起来。
小鬼头,侬现在就想要抗拒成为罗斯福家族继承人个命运吗?要不要严厉的培养侬呢?
一辈子没有当过父母的罗斯福夫妻俩找到了人生乐趣,专心学习关于孩子的一切知识技能。罗斯福父爱泛滥决堤之余,担心问:“卢娜,你没有责怪我吧!我们没有自己的孩子。”
赵卢娜定神想了想,要是从外面冲进家门一群混血小洋人喊爸爸,可能她会希望手里举着一把来福枪。她可以忍受丈夫在外面瞎搞,但不允许家里弄的一团糟。所以嘛,也不是说真的花开一定富贵。得看开什么样的花,结的什么样的果。
她嘴里温柔的回答丈夫:“亨利,现在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不是吗?你会把他视若珍宝,对吗?”
罗斯福低头,一头黄毛在睿的嫩脸蛋上蹭来蹭去,逗得孩子哈哈大笑。
“当然,睿是我们的孩子。他不光只是睿,他还是我们家的太阳。”
赵卢娜开始考虑丈夫的意见,要不要趁早把孩子名字再改下。
改成Sunray。
然后她突然把自己弄笑了,喘不上气的大笑。该死的,叫孙睿可不是好主意,画蛇添足。上哪去给他再找个姓孙的人做教父?
罗斯福:这女人更年期吗?情绪变化这么大。幸亏她自己找了个儿子养。不然自己真的要吃不消。
爱吉爱乐,就是同福船运的水手们吃不消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连续作战,在海上漂了整整五个月,中途只在广崎和狮城港口上岸过,拢共也就潇洒过六天。每天都在海上,口水都是咸水泡的感觉。
要上陆地!回松江吃最豪华的手擀面条、汤包、小笼包、水饺、烤鸭、烧鸡、羊排、牛杂、猪耳朵、猪大肠……越说味道越重,臭豆腐也是必须的!
东方人偏执的对食物有独到的尊重和渴望。骨子里就是群种地的泥腿子。等挣到足够的银钱,买二十个大肉包子,吃一个,扔一个,吃不下十个大肉包,劳资把身上的银钱都给你!
这位把自己的身后事都安排好了。
再不回去赶不上光绪十七年的年三十。跑海赚洋人的钱真是一言难尽。
西历一八九一年二月八日,辛卯年除夕。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爱吉爱乐全员在菲猴国的吕宋岛,西贝国殖民地大肆庆祝春节。当地土人和种植园主的洋人们哪知道什么春节不春节。几艘大船靠港,船员下船来纵情撒钱,消费快乐。
西贝白皮种植园主弗拉明戈夫妇和儿女们热情奔放,最爱唱歌跳舞。重在参与嘛!大家都喜欢热闹,一起凑凑,大家多开心。
不是,你们直接发每人十块银元是认真的吗?来来来,不管怎样都到我家庄园里尽情消费。保证你们手里的银元花不完!
大园主看着银光闪闪的银元忍不住嘴角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菲猴国物产丰富。随便在哪里地上撒下一把种子,一年能收三、四次收成。这么好的土地,养育的都是些皮色深沉的懒汉懒女。懒还懒出道理来:天热干不了。这特么是多么深刻的领悟?果然一方水土一方人。
气候是真的好。天真的蓝。海真的是澄清见底,一览无余。
天父天兄!这么好的地方,花开富贵,居然是西贝国的殖民地。
老四脸色阴沉四处打量,多看两眼正和白皮、深色皮肤男女混在一处载歌载舞的黄黑皮手下。大白天就开始群魔乱舞。西贝国派来经营殖民地的都是混子?还是说他们西贝国全都是混子?
他一口气喝光了三个大椰子的汁水,打了个饱嗝。
老二躺在棕榈树下的荫凉里,身下是从船上弄下来的竹制躺椅。沙子烫肉,直接坐在沙上不舒服。怎么竹躺椅也是这么热辣辣的?虽然一样思念家人,倒也不是不可排解。他眯着眼打量老四和其他各色人等,老二心里有一股难以表达的满足感。
男人们的事业在海上。五个月赚来的银元买四艘新商船都够了。
同样这个时间里,军械制造所是不是也正在采买橡胶?可惜爱吉爱乐的运力有限,不然可以运橡胶回去出售。
既然天国没了,卖军用物资给朝廷不算叛国。依照从前托德的说法洋人才是真的连对手都可以买卖军用物资呢!洋人的资本家果然丧良心。我等天军童子营不干这么缺德冒烟资敌的烂事。
西贝商行和罗斯福商行一直在成交价格上有龃龉。双方之间的价格矛盾还不是一星半点。罗斯福商行参考的是约翰牛、高卢鸡种植园供给本国的橡胶采购价格。和西贝投放到公开贸易市场的价格怎么能一样呢?
橡胶属于战略物资。西贝国日薄西山,就靠着从殖民地身上吸血度日。价格能卖便宜才见鬼呢!除非阿美利坚把菲猴国强抢过去,自己经营殖民地的种植园,也搞自产自销。
为了表示强烈不满,罗斯福特意指令爱吉爱乐到马来亚的约翰牛手里买橡胶。约翰牛自己够用的情况下捏着鼻子也卖了。这两撮鸟国从前也是打生打死许多年,如今照样也做起买卖。所以托德说的对,资本家大商人们良心都卖给了恶魔。
种植园主们:只要不是卖给高卢鸡、汉斯猫、北极熊,其他地方需要就卖呗!反正橡胶天天出产,大不了再扩大种植面积。
让殖民地的种植园主们多开垦野山林搞橡胶种植园创收,他们一百万个乐意。这种驱使别人种树割胶赚金币,支撑豪奢挥霍的生活简直太神仙日子。哪怕到了天国也不过如此吧!
辛勤的种植园主们乐此不疲,把一群群野人赶上山砍树,种橡胶林、咖啡树、甘蔗。
深色皮肤的土人们遭罪了。几十辈子的列祖列宗都没有这么勤劳的干活。好想反抗啊!手里没有洋人的枪炮,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最后只得认命。
花开不一定富贵,还可能要命。
-
*1876 年,英国探险家从巴西带走橡胶树种,运往斯里兰卡和新加坡。此后东南亚的橡胶种植业逐渐发展起来。马来半岛和荷属东印度(今印度尼西亚)是主要的橡胶产地,新加坡成为橡胶的集中地和交易中心,采集的天然橡胶在新加坡经过粉碎和包装后出口到伦敦。19 世纪末 20 世纪初,橡胶价格一路飙升。橡胶种植和交易利润丰厚,陈齐贤将自置的四千三百英亩橡胶园转手卖给欧洲人,赢得高出原来十倍的巨大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