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烁思绪回笼,目光渐渐飘离,“我有一计,可迫你祖母现身。”
赵九笙冷哼一声,算是对他的回应。
凌烁眉心微微动了动,看着她的脸,眼神有一瞬的恍惚,“你祖母这世上唯一在意之人,可能也只有你了。”
“若你以贵妃之尊嫁进皇家,她必定现身。这只是一个计策,并不会让你真的就……。”
刺进颈部皮肤里的银针迫使凌烁没能继续说下去,他清楚,再说下去,那银针会再深一寸,直至他死亡。
而这么做的人并非赵九笙,而是黑眸似冷墨般酝酿着杀机的苏砚尘。
“再多说一字,你交代遗言的机会也没有了。”
凌烁并不畏惧,反而直勾勾的看着赵九笙,“你也在找你的祖母,这件事能让她最快出面,我相信,她一定会……。”
赵九笙轻拍苏砚尘的手臂,示意他松手。
“不会。”赵九笙眼皮轻掀,语气笃定,唇角带着一丝冷诮的弧度,冷漠的睨了一眼凌烁,那种居高临下却不是自大的神情,诡异的让凌烁脑子里想到了她被众臣跪拜的场面。
凌烁怔愣道:“她最看重你,一定会为了你出现。”
赵九笙轻嗤道:“你并不了解我祖母,更不了解我,此等愚蠢行径,绝非我能做得出来,我祖母断然不会信。”
赵九笙看着凌烁那张脸,“换言之,当年你真与我祖母在一起,所有情意也终会在朝夕相处之中消磨殆尽。”
“你不懂她,你只是自认为很爱她罢了,你们会成怨偶,如今不过是终其一生不可得之物,才觉珍贵。”
“否则,你怎么可能用她最在意的血脉,做出来嫁你儿子这种荒唐事。”
“凌烁,我最初以为你只是用情至深到不愿管理国事,现下瞧来,幸而你不涉朝政,毕竟你的儿子还有肱股之臣辅佐打理朝政。”
“若你涉朝堂,这国家早被颠覆了。”
从前她认为凌烁不是个无能之辈,现下看来,凌烁脑子已经被情爱占据,无暇再去瞧别的了。
凌烁固执的望着她,试图说服她,“你不懂。”
“如果你有深爱的人,你就会知道,等了这么多年,只要能如愿,手段即使卑劣为人不耻也不会介意,而且这只是一道旨意,一旦事成,你也不用受此委屈。”
赵九笙懒得再多看他一眼,“你若执意如此,我不介意杀了你的儿子。”
收拾了药箱,赵九笙就开门出去,没理会屋内两人的谈话。
凌烁望向苏砚尘,眼中还带有一丝希冀,“若我执意如此,你也会杀了他?”
苏砚尘眼神却是他从未见过的阴鸷狠厉,“何需杀他,我可以直接杀了你。”
凌烁看着这张脸缓缓松了口气,“你知我当初为何定你做太傅吗?”
“无他,我只忠于我的殿下。”苏砚尘的语气虔诚且坚定,一如初见时那般。
凌烁想笑,却又扯着伤口疼忍住没笑。
“我第一次见你时,就觉得你与旁人不同,其他人看我眼中有畏惧,有希望被赏识的野心。”
“可你没有,你就好似一个在官场沉浮历练数十载的臣子一般,将自己的心思都藏在深处无人知晓。”
“我查过你,查了很多,查到你小小年纪就把手伸进了宫里,隐去了司晏礼的事。”
“我知道你在等什么,也知道你这么做的原因,我想知道你能做到哪个地步,也想知道你会不会改变初心。”
“砚尘,我是真的很赏识你。”
凌烁说这话时,眼里是毫不隐藏的欣赏。